第487章:国策,粮税削减三成!(1 / 2)

乾清宫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老朱醉了。

醉得很厉害。

马太后坐在炕边,看著躺在那里呼呼大睡的老头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六十多岁的人了,喝起酒来还跟年轻时一样,拦都拦不住。

今晚更是变本加厉,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后连筷子都拿不稳了,还在那儿嘿嘿直笑。

她嘴上埋怨,心里却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削减粮税!

这四个字,压在老朱心里太久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

马太后还记得,几年前洛凡第一次说这个话的时候,是在成都府地震之后。

那时候朝廷穷得叮噹响,连賑灾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洛凡用区域代理招標的法子,短短几天凑了一百五十万两,解了燃眉之急。

就在那时候,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的话。

等商税够高了,就让天下百姓种地不用交粮税。

当时在场的人都觉得这小子在画饼。

商税才几个钱能撑起整个大明的运转

免粮税古往今来,哪个朝代敢想这种事

可重八信了。

不,与其说信了,不如说他把这句话当成了一颗种子,小心翼翼地埋在心里,浇水、施肥,等著它发芽。

去年,他退位了,把朝政交给了標儿,自己躲在后宫种菜养花,看著悠閒,其实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件事。

玻璃產业起来了,煤业起来了,钢铁、纺织、互市、银矿,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商税的盘子越来越大,粮税的占比越来越小。

那颗种子,真的在发芽。

今晚,当他看到那份户部奏报的时候,马太后就站在他旁边。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半年六千万两,这个数字,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来標儿告诉他,朝廷准备削减粮税了,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马太后认识朱元璋大半辈子了。

从濠州城里的穷小子,到天下的义军统帅,再到坐拥九州的洪武大帝。

她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他在朝堂上怒斥群臣的样子,见过他深夜批摺子累得趴在案上睡著的样子。

可她从来没见过他像今晚这样,红著眼眶,像个孩子似的,一遍一遍地问標儿“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標儿说得很清楚。

洛凡也说得很清楚。

削减粮税,从今年秋粮开始,天下百姓的粮税削减三成。

不是全免,只是削减,但这已经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標儿还说,等商税的根基更扎实了,还会继续往下减,一直减到彻底免除为止。

重八听完这些话,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一杯接一杯,直到把自己灌醉。

马太后轻轻嘆了口气,帮他掖了掖被角。

她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他想的是凤阳老家那些饿死的乡亲。

想的是他爹娘临死前连口薄棺材都没有,只能用草蓆裹著下葬。

想的是他自己小时候饿得啃树皮,差点活不下来。

想的是他当皇帝这些年,杀贪官、清田亩、推红薯、广积粮,心心念念就是让天下百姓不再挨饿。

现在,他的儿子告诉他,百姓连粮税都不用交那么多了。

他怎么能不高兴怎么能不喝醉

马太后坐在炕边,看著老朱沉睡的脸。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在濠州的时候,他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天不怕地不怕,说要带著兄弟们打出一个太平天下。

那时候她觉得他在说大话。

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说大话,他只是比別人看得更远。

“妹子……”

老朱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马太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老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又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

翌日,奉天殿。

早朝。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大殿里鸦雀无声。

朱標端坐於御座之上,一身明黄十二章袞服,十二旒冕冠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洛凡站在文官队列前排,手里捧著一份奏章,面色平静。

“陛下,臣有本奏。”

朱標微微点头:“准。”

洛凡上前一步,展开奏章,声音清朗,一字一句在奉天殿里迴荡:“臣洛凡奏请陛下,自今年秋粮起,天下百姓粮税减免三成,以苏民困,以固国本,请陛下圣裁。”

话音落下,大殿里静了一瞬。

然后,像沸水泼进了油锅。

“减免粮税”

“三成”

“这……这怎么行粮税是朝廷的根基,减了三成,国库怎么办”

“是啊,歷朝歷代,粮税都是国之根本,岂能轻动”

“洛大人,您这个提议,是不是太冒进了”

文官队列里,几个老臣率先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反对。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粮税者,国家之命脉也,自古农税养国,商税补闕。今若减粮税三成,国库空虚,边防、河工、俸禄,皆无从支应,此乃动摇国本之举,臣恳请陛下三思!”

另一个户部郎中附和道:“是啊陛下,去年朝廷岁入虽丰,然开支亦巨,铁路、电话、消防、自来水、发电厂,处处皆需银钱。若骤然减去三成粮税,臣恐財政难以为继。”

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反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