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对此,我们馆领导班子高度重视,积极应对,并第一时间向上级主管单位进行了汇报,寻求协助。在上级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这件事……总算是得到了初步的解决。”
孙哲文心中暗动:初步解决?直播关了,人可能也被控制了,在他们看来,这就叫“解决”了?这效率,未免太高了点。还是说,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只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再出手,以显示自己的“能力”?
周馆长的声音继续回荡在会议室里:“事情虽然快要解决了,但是,对我们馆声誉造成的恶劣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为了维护我们馆的形象,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也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我们不能再保持沉默!我们必须主动发声,澄清事实,反击谣言!”
这时,坐在对面的房副馆长,难得地主动发言了。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馆长,我有一事不明。这场舆情,归根结底,是季家后人对我们馆藏品的真伪提出了质疑所引起的。如今,我们打算如何‘挽回’声誉?是准备公开鉴定结果,还是……有其他更妥善的办法?”
周馆长顿了一下,显然对房副馆长突然的“较真”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悦。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缓缓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房副馆长一眼:
“这事怎么说呢……”他拖长了音调,似乎在字斟句酌“其实有件事,在座的各位可能不太清楚,或者说,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被遗忘了。当年季楠先生所捐赠的这一批文物中,其实……并不是全部都是真迹。”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都有些讶异,就连孙哲文也是心头一震,有些懵逼:莫非这周馆长打算破罐子破摔,用这种自爆家丑的方式来对外交代?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昏招!
周馆长继续说道:“为什么现在才这么说呢?只因为当年的鉴定条件比较粗糙,专家的水平也停留在比较原始的阶段,再加上我们出于对季楠先生的尊重和信任,毕竟他是着名的大学者,我们相信他的眼光不会错。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严肃起来:“我们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馆藏文物清查和鉴定工作,请来了国内顶尖的专家团队,甚至动用了当时最先进的科学仪器。最终的鉴定结果……令人痛心。季楠先生所赠之物中,十有八九……乃是赝品。”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孙哲文皱紧了眉头,心中快速盘算着这背后的逻辑。这说法,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
周馆长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至于为什么一直没说,一直将错就错呢?毕竟这些文物在馆中存放时间太久,已经成了公众认知的一部分。我也怕……是被有心人说这些赝品乃是我们所为,毕竟这社会上这样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只能……就这么一直存放下去。”
房副馆长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周馆长。
周馆长似乎是为了强调他的话的真实性,继续说道:“在座的各位,来的时间比较晚,当年这鉴定结果,如今也没几人清楚了。而我……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当年的鉴定报告,馆里的档案室里也是保存着有的。”
他对卢凤点了一下头,示意道:“为了统一大家的思想,我也让卢副馆长找了出来,复印了几份。大家可以看一看,当年的鉴定是何等严谨,结论是何等确凿。卢副馆长,传给大家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