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广启低下头,“第一笔两千万,只够完成前期土建和部分设备采购。后续三千万一直没到位,项目就停在这了。”
李怀节从工地上收回视线,紧盯着刘广启,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自己没想办法?”
“怎么可能不想?!”刘广启苦笑,“厂里开了好几次会,想从流动资金里挤,可实在挤不出来。
去年钢材价格下跌,厂子利润少了三成,能保住工资就不错了。
市政府、省政府、省环保厅,一年下来怎么都要跑上十趟八趟。
但是,没用啊,没有钱!”
不要说衡北省财政本身就紧张了,哪怕能够灵活调剂,就你这么生拉硬要的,谁敢给?!
李怀节没说话,走到那堆锈蚀的设备前,弯腰摸了摸管道接口。
铁锈沾了一手。
他直起身,看向身边的冶炼专家张工:“张工,你看这个项目,如果继续做完,需要多少资金?多长时间?”
张工推了推眼镜,和另一位专家低声交流了几句,才开口道:“按现在的物价,要完成全部安装调试,至少还需要三千五百万元资金。
当然了,这个金额可能不是那么精确,但上下误差不大,在100万之内。
如果金额需要精确到万元以内,需要时间进行核算。
工程时间的话,这些都是成熟技术,只要资金到位,一般情况下,六到八个月可以投产。
全力推进的话,工期不会超出六个月。”
“投产后,排放能降多少?”李怀节不得不强调一遍,“如果投产后的排放依旧不达标,技改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张工听到李怀节这样问,再次和其他几名专家现场交换完意见之后,这才给出了严肃的答案。
“根据现有数据,高炉煤气回收后,厂区自用电可以解决大半,外购煤量能减少百分之四十,二氧化硫和粉尘排放预计能降百分之三十左右。
不过,这仅仅只是治标。
钢厂的核心污染源是烧结机和转炉,那些需要更彻底的技改,需要更精细的测算才能知道具体投资额度。”
一直站在旁边的钟鸣听到专家这样说,认真问道:“也就是说,目前只要把高炉煤气回收项目按照整改计划搞完,就能大幅度减少钢厂的污染,可以继续生产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张工又补充了一句,“但这只是治标,随着环保要求越来越严格,钢厂的核心污染源必须得到彻底根治才行。”
李怀节听到这里,冲着钟鸣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调研组又看了烧结车间、炼钢车间、废水处理站。
情况大同小异:设备老旧,运行勉强达标,但隐患不少。
工人们操作熟练,但看得出是在“伺候”这些老设备,稍有不慎就可能出问题。
整个调研过程,千山市环保局局长吴笑来都保持着安静,全程配合调研组的工作,没有节外生枝。
十点左右,调研组结束了现场调研,在厂区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开现场会。
会场已经布置好,收拾得一尘不染。
大家落座之后,刘广启开始向调研组做情况汇报。
汇报内容很详细,从生产规模到环保投入,从困难诉求到未来规划,足足讲了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