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揉了揉眉心:“意料之中。他懂法,心理素质也不差,知道怎么对抗审查。
老江啊,把突破口放在他身上,只怕有难度啊!”
江觉明也是忧心忡忡:“主任,钱小伟那边,边控已经落实了。
他订的是一周后的机票,我们还有时间。
如果一周内不能让赵守正开口,我们也只能把突破口转移到钱小伟身上了。”
“到时候,我们的压力会非常大。”王斌伸手指了指省政府方向,“我估计,赵守正被我们留置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有所察觉了。”
江觉明听到这里,神情微微变化,轻声问道:“王主任,你是说,我们内部有问题?”
“不知道。”王斌摇头,“这种事情就不可能确定。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创造一个新的突破口,对钱小伟的措施光限制出境还不够。
要尽快找到确凿证据,把他和那3000万,以及赵宜公、赵守正串起来。
小方那边的银行流水,你要密切关注才行。”
“查流水是一件碰运气的事情,更是一件耗时费力的事情。
尤其是这8000万元,层层转账,涉及到多个空壳公司,甚至涉及海外。
我们太需要时间了。”
“时间,”王斌沉吟,“我最担心的,就是对方利用我们梳理证据的时间差,完成其他切割。
或者,制造新的障碍。”
王斌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
就在赵守正被省纪委悄悄带走后不到两个小时,坐在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室里的钱良惟,已经收到了风声。
第一手消息来自纪委内部,从检察院整批转岗的一名干部。
这名干部并没有直接给钱良惟通消息,而是给钱良惟的另一名情妇,检察院的一名漂亮女干部。
第二手消息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星城发展银行副行长汪波。
汪波的妹妹汪洋洋与钱良惟关系特殊,汪波自己也深陷土地抵押贷款审批的泥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他对这个案子非常敏感。
汪波在银行系统深耕多年,有自己的消息网络。
省纪委调查组调阅相关贷款资料时,他就察觉到了危险。
赵守正被带走后,他的老婆联系不上他,转而联系起汪波。
赵守正的妻子对汪波的信任,主要是在转移赃款过程中建立的。
所以,尽管省纪委动作隐秘,但无法阻止赵守正的家人对外放消息。
钱良惟在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把自己再次关在办公室里。
他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茶杯盖,但这次节奏凌乱,毫无悦耳之处。
钱良惟低声自语:“赵守正,果然成了第一个突破口。”
对此他并不意外。
甚至还隐隐觉得,这比他预想的还慢了点。
李怀节和生态办掀开千山钢厂盖子时,他就知道这把火迟早要烧起来。
只是没想到,省纪委的动作如此果断,直接对赵守正上了留置措施。
赵守正能扛多久?
钱良惟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他了解自己的这位老部下,精明有余,坚韧不足,顺境时能算计,逆境下很容易崩溃。
尤其是他一家的海外资产被掌握后,一旦省纪委查清楚资产转移的路径,他的心理防线一定会变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