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笑了笑,说:“就是那里,刘家堰和烂茶坪。”
从长岗岭上看下去,那儿的房子就像一粒粒玉米大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胡静又看了一会儿,感叹道:“站得高看得远,真是不一样。在山下的时候,觉得山很高很大,爬上来了,才发现山下的一切都那么小,那么渺小。站在这里,感觉整个人都变大了,又感觉整个人都变小了。”她想了想,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座大山。
陈东坐在一块石头上,揉着膝盖,嘴里念叨着:“终于到了,终于到了。我以为要爬到中午呢,没想到九点多就到了。唐哲,你昨天说得也太夸张了,说什么要两个小时,我们这不才走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唐哲笑了,说:“那是你们今天走得快,昨天在竹林里磨磨蹭蹭的,走两步停三步,当然慢。今天想着要登顶,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蹭蹭蹭往上蹿,能不提前到吗?”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山顶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泥土的腥味,凉飕飕的,吹得人后背发凉。
远处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光,近处的山谷里云雾缭绕,梯田和村庄像棋盘一样分布在山间。这片大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安静,那么壮丽,像是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立在这里,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沧海桑田。
许中南把大家叫过来,在长岗岭的山顶上拍了一张合影。他请唐哲站在中间,唐哲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站了过去。布鲁斯蹲在前面,搂着路途中,比了个耶的手势。
陈东和耿桂兴站在两边,一人举着一把标本夹,像是在宣告他们的战果。胡静站在唐哲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许中南设好自拍,跑过来站在最边上,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了。
照片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经历过艰难困苦之后才会有的光,那是一种看到壮丽山河之后才会有的光。
也许一两天之后,他们就会下山,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但这一刻,这长岗岭上的景色,这梵净山的清晨,会一直留在他们心里,很久很久。
在长岗岭上看了一会儿风景,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许中南拿出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几个人围过去,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从长岗岭往北方向走,一直下到山脚,然后再上一道山梁,快到山顶的时候,就到了刘家堰,那是邛水最边沿的一个寨子了,只有两户人家,刘家堰再翻过一道山梁,穿过一片原始森林,就能到达烂茶坪。
那里是梵净山深处的一个小寨子,只有几户人家,住着世代以采药为生的山民。不过,在前世唐哲的记忆中,刘家堰和烂茶坪这样的地方,在政府的安排下,都已经搬了出去,只剩下一个地名而已。
这一次科考队进山,虽然没有把遇见老虎列入计划,但如果能亲眼见到,或者哪怕只是找到一些老虎的踪迹——脚印、粪便、被咬死的猎物——那都是一笔宝贵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