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领口别了一枚玉胸针。她看起来气色不错,正在笑着听宋敏华说什么。
两姐妹坐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画。
陈凡的脚步没有停顿。他走向第一排的白金席。
路过第二排的时候,宋清先看到了他。
“小凡?!”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想到儿子会出现在这里。
“妈。”陈凡停下脚步。微笑。
宋敏华抬头了。
她看到陈凡的那一瞬间——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控制力和克莱因一个级别。
“小凡来了。”宋敏华笑了笑,“你姨妈正说呢,这次来东京可惜你不在。没想到你也来了。”
她的目光从陈凡脸上滑到了他身旁的龙雨晴。
停了一秒。
“这位是——”
“我的同事。”陈凡说,“龙雨晴。”
龙雨晴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宋敏华的眼睛在龙雨晴身上多停了半秒。然后收回来,笑容不变。
“改天一起吃饭啊。你姨妈请客。”
“好。”陈凡说。
一个字。干净利落。
他走向第一排坐下。龙雨晴跟在旁边。
坐定之后。龙雨晴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姨妈看我的时候——她在判断我是谁。”
“嗯。”
“她不认识我。但她在警惕。”
“嗯。”
大厅的灯光暗了三成。舞台上的射灯亮起来。拍卖即将开始。
陈凡的余光扫向会场右侧——藤原修二坐在协办方专区。穿着黑色礼服。脸色不太好。
第二排。宋敏华翻开了拍卖目录。手指停在了第十七号拍品的页面上。
陈凡也看到了那个页面。
第十七号拍品:**《夜行》**。无名氏。布面油画。1987年。
估价:八千万日元至一亿两千万日元。
普通的画。普通的估价。
但陈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幅画的委托方是“匿名私人藏家”。
他低头看了一眼座位扶手上的触控屏。白金席的竞拍界面已经激活。
拍卖师走上台。灯光聚焦。
全场安静下来。
拍卖从第一号拍品开始。
一件明治时期的青铜花瓶。起拍价两千万日元。三个人举牌。最终落在四千八百万。
第二号。一幅战后抽象画。六千万起拍。竞争激烈一些。七个人。最终一亿一千万。买家是后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拿了号牌之后面无表情地放下了。
陈凡坐在第一排。没有动过触控屏。
龙雨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在扫场内的人——她在记人脸。
第五号拍品落槌之后,会场的气氛热了起来。价格开始攀升。藏家之间的竞争从客气变成了执拗。
第九号。一组当代陶瓷装置。三个人推到了两亿八千万日元。场内有人倒吸一口气。最终买家是一个穿黑色旗袍的女人——陈凡不认识。
到第十五号的时候,陈凡的触控屏亮了一下。一条消息。
来自藤原修二。
**“她刚才让人递了一张纸条给我。说第十七号拍完之后,在后厅见。”**
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第十七号。那幅《夜行》。
他回复了两个字:**“知道了。”**
第十六号拍品落槌。
会场里有人在交头接耳。气氛在酝酿。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
“下一件——第十七号。《夜行》。布面油画。1987年。委托方匿名。起拍价八千万日元。”
灯光打在那幅画上。
画面很暗。大面积的深蓝和黑。中间有一条模糊的灰白色线条,像黎明前的地平线。右下角有一小块不规则的红——不知道是火光还是血迹。
没有签名。
拍卖师开始唱价。
“八千万——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