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缓下来,众人暗自松了口气,尤其是覃老夫人,看向陆源的目光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感激。
这对父子,新年刚开头就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偏两人性子都执拗得很,话赶话间,竟直接把话说得没了转圜余地。
施云浩身为省委书记,身份摆在那里,不便介入覃家私事,稍有不慎,就容易落下“以权压人”的话柄,而郭正义是覃家女婿,立场太过亲近,帮谁都显得偏颇,反倒容易引火烧身,自讨没趣。
本来也只有陆源可以出来解围,但年轻的陆源,在这样的环境下,多半会不自所措,明哲保身,不愿出头,因为年轻人说话稍不注意,就会两头得罪,还不如保持沉默稳妥。
没想到,陆源不但解围了,而且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既没有直白劝诫“老省长您不该这么说儿子”,也没有刻意替覃志昊辩解“他不是投机者”,而是巧妙绕开了父子间针锋相对的价值观冲突,只将焦点落在覃志昊的“智能手机想法”上。
他既没有否定覃冠华的初衷与观点,又不动声色地肯定了覃志昊想法里的潜力,既给足了老省长台阶,也悄悄保全了落魄之际覃志昊的最后体面。
这么一个年轻干部,竟能轻描淡写地将一对父子互不相容的尖锐矛盾,巧妙转化成“智能手机想法对错”的具体探讨,这份情商,着实难得。
覃冠华色有所缓和,说道:“哦?小陆,你倒说说看,这个让他亏得底朝天、输得一败涂地的想法,到底哪里藏着市场潜力?”
陆源欠身说道:“老省长,我不是替志昊辩解,更不是否定他这次的失败,只是客观而言,智能手机这个方向,绝对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志昊的眼光是相当有远见的。”
“详细说说。”覃冠华不动声色。
所谓虎毒不食子,天下没有哪个父母真会对儿女心存敌意。那些过分刺耳的话,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的气话,是想凭着这份刺痛,把迷途中的儿子打醒,盼着他能幡然悔悟,踏踏实实地做人做事。
陆源深谙此理:覃冠华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会真的希望他就此一蹶不振、彻底沉沦?他之所以步步紧逼,不过是覃志昊太过让他失望,才用最狠的话,赌他一份醒悟。
可若是能让他知道,儿子并非一无是处,心里定然是欣慰的,并且是感激他出面化解矛盾的。
“您看眼下市面上的手机,清一色都是功能机,只能满足打电话、发短信的基本需求,顶多能玩个贪吃蛇之类的简单小游戏,用处有限。但智能手机不一样,它能装各类软件、能联网冲浪,能处理简单的办公事务,甚至能当视频播放器、电子书来用。一句话,一部智能手机就是一台便携的小型电脑,可能不能完全替代台式电脑,却能实现绝大部分日常所需的功能,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客厅众人:“大家不妨试想一下,若是这样的手机普及开来,将会成为多大的刚需?企业员工能用它移动办公,提高效率;政府工作人员能借助它处理简易公务,便捷高效;老百姓能用它娱乐、学习、沟通,丰富生活。将来人手一台,甚至人手多部,这样的市场潜力,怎么会不大?”
一旁的覃志昊,原本僵硬紧绷的身子猛地一震,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簇光亮,他怔怔地望着陆源,眼神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