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宗主(求月票!)(1 / 2)

议论之声还在响起,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陈庆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也有深深的忌惮。

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才让这漫天的声浪骤然平息。

“肃静。”

栾峰缓步从石椅上走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广场上的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苍老的身影。

栾峰的目光最终落在陈庆身上,这才朗声道:“今日宗主之争,依宗门祖制,由万法峰主陈庆挑战宗主姜黎杉,对决公平,胜负已分,陈庆胜!”

“依天宝上宗祖制,挑战宗主胜者,当继宗主之位。”

他的声音传遍了主峰的每一个角落,“接任大典需择吉日,祭告祖师,昭告全宗。”

“在此之前,由陈庆暂代天宝上宗宗主之职,掌宗门全权事务,号令三十六峰,天枢、地衡、人执三位,皆听其令。”

这话落下,便是彻底的尘埃落定。

那些曾经坚定站在宗主一系的峰主、长老们,此刻面色各异,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目光闪铄,有的已经在暗中盘算着如何向这位新晋的代宗主示好。

李玉君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然支持陈庆,可此刻见姜黎杉落败,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反而生出一种感慨。

百年宗主,一朝败北。

这世道,从来都是以实力说话。

就在这时,石阶之上的姜黎杉猛地弓起身子,又是一口血箭喷出,血沫溅在青灰色的石阶上,触目惊心。

“师父!”

骆平面色大变,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扶住了姜黎杉的骼膊。

姜黎杉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

他强撑着身子,试图站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那颤斗很轻微,轻微到寻常弟子根本察觉不到。

可在场那些真正的高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靖南侯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姜黎杉身上,仔细打量着。

“这伤势”

他在心中暗暗思忖,“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种伤势,不是三五月能养好的。

姜淮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微微皱起。

他与华云峰关系莫逆,对天宝上宗的事向来关注。

姜黎杉若是重创,对天宝上宗而言,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骆平不敢再多说,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姜黎杉的手臂,一步步向着后殿走去。

姜黎杉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广场一眼,也没有再看陈庆一眼,只是背影在晨风中显得格外萧索,与来时那执掌乾坤的威仪,判若两人。

百年宗主,今日退场。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甚至连一句送别的话都没有。

只有沉默。

数千人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心中百感交集。

陈庆收回目光,转向栾峰。

“栾长老。”

栾峰目光落在陈庆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陈庆沉吟了片刻,道:“弟子如今既然暂代宗主之职,有几件事,想请栾长老应允。”

栾峰面色不变,淡淡道:“你说。”

“第一,弟子想进入天宝塔内修炼。”

陈庆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天宝塔。

那是天宝上宗创派祖师留下的镇宗至宝,是数千年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机缘。

此前天宝峰被封锁,连靠近都不允许,更遑论进入塔中修炼。

如今陈庆刚成为代宗主,便提出这个要求,用意不言而喻。

栾峰的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忖了起来。

“天宝塔…”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思索,“按宗门祖制,宗主有权处置天宝塔的一切事务,这一点,没有问题。”

陈庆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弟子想调阅宗主密卷。”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天枢席位上几位脉主的面色都微微变了。

宗主密卷,那是天宝上宗历代宗主传承的内核机密,里面记载着宗门最内核的功法秘术、祖师心得。这些东西,寻常长老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宗主,才有权调阅。

陈庆此刻提出这个要求,是在名正言顺地接手姜黎杉的一切权柄。

栾峰看着陈庆,沉默了几息。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宗主密卷…”

他重复了一遍,缓缓点头,“稍后就可以送入你的手中,你如今是代宗主,自然随时都可以钻研密卷,这一点,没有问题。”

陈庆闻言,微微欠身:“多谢栾长老。”

“不必谢我。”

栾峰摆了摆手,声音沉稳,“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开口:“天宝塔的事,你先不急。”

“你身上的伤势不轻,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那关切不似作伪。

“等到伤势好了,来隐峰一趟吧。”

栾峰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陈庆点点头,转过身,面朝广场上那数千弟子。

晨光从他身后洒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齐齐抱拳躬身,声音整齐划一:“是!”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经久不息。

陈庆微微颔首,然后转向观礼楼。

高楼之上,各方势力高手齐聚一堂。

玄天上宗宗主姜淮舟、太一上宗枪道宗师封朔方、云水上宗新任宗主谢明燕、朝廷靖南侯陈庆拱手抱拳道:“今日宗门内事,劳烦诸位远道而来观礼,天宝上宗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姜淮舟率先站起身来,向着陈庆抱拳回礼,朗声道:“陈宗主客气了,此番能亲眼见证如此精彩的对决,是老夫的荣幸。”

封朔方也站起身来,朝着陈庆的方向微微点头。

谢明燕也随之起身,微微欠身:“陈宗主,改日若有闲暇,不妨来云水上宗坐坐。”

这话说得很客气,可那话里的深意,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

这是想拉近关系。

一番客套过后,陈庆微微咳嗽了两声,身形晃了晃,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虚弱。

青黛与朱羽早在边缘等侯,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想要扶住他。

陈庆摆了摆手,拒绝了两人搀扶,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广场,向着万法峰的方向走去。

他的气息忽强忽弱,任谁看了,都觉得伤势不轻。

回到万法峰,陈庆径直走进了静室。

青黛跟在后面,想跟进去帮忙,却被陈庆抬手拦住了。

“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我需要静养几日。”

青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陈庆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师兄好好养伤,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陈庆转身走进了静室。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经脉之中有几处细微的裂痕。

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气血翻涌尚未完全平复。

这便是他现在的状况。

伤势不轻,可也远远没有达到他方才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那般严重。

陈庆低声自语:“等伤势恢复,便去隐峰一趟,见见那些老家伙。”

他抬起头,目光通过静室的窗户,望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天宝峰。

塔身巍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快了…”

陈庆收回目光。

他本是钓鱼的老手,深知此道最重心性沉静,而此刻他最不缺的便是这份耐心。

略作沉吟,他取出一枚莲子。

这正是他此前在古国遗址中所得的疗伤圣药,十叶金莲的莲子。

其进入口中,化作一团精纯元气,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