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神符如今还好好站在眼前,也没有当年那么厉害,太上道主应该可以轻易將其抹除,何乐而不为
念及於此,张简越发捉摸不透太上道主,心中不禁冒出一些猜测。
那便是,也许在太上道主眼中,经过九个纪元的轮迴,这世间万物,实则都不重要。
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围绕著“超脱”来进行。
譬如,其人如今帮助张简,便是因为张简证道之后,或许有助於研究“超脱”,而非源於祖师对於后辈弟子的关爱。
这般想著,张简发觉太上道主的行事作风,似乎有些趋近於“大道”。
正所谓大道自然,无外乎有情或是无情,任凭外界如何,大道始终是大道。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便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不论弟子身陨也好,道统不显也罢,乃至宇宙破灭,纪元轮迴,都阻挡不了其人不改本心,直至达成最终理念。
“太上祖师越发让人惊讶了!”
张简暗暗吃惊,心中已是泛起诸多思绪。
与此同时,玄寰道人神色愕然,言道:“太上道友,此话当真你若不追究旧事,今日真的只为玉玄而来”
神符则道:“太上道友,你我虽无交情,但我却是信得过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儘管说罢。”
“你等早该收起敌意了。”
太上道主淡然一笑,又道:“玉玄身为变数,所知者寥寥无几,故此贫道今日前来,便是要你等二人日后守口如瓶,不得再向任何人透露此事。”
玄寰道人笑道:“这事容易,我等本就未曾与人提过。”
神符却道:“此事易耳,可需要我等抹除自家记忆,以绝后患”
张简心头一凛,暗道神符还真是果断,竟主动提出这么一个法子。
太上道主则是言道:“不必如此,玄微道友也知晓了玉玄为变数,是以,你等就算抹除自家记忆,他也知道你等做过什么。”
“玄微道友”
玄寰道友神色微变,当下回道:“其人既知玉玄本质,怎会愿意承认玉玄为纪元之子”
“玄寰,此事不必再提,与我等无关。”
神符嘱咐一句,接著又道:“太上道友,你可还有其他事情”
太上道主笑道:“第二件事,便是本纪元之中,道友不可再试图创造法宝纪元。”
此话一出,玄寰道人神色微变,当即言道:“太上道友,先前你还说此行是为了玉玄而来,而创造法宝纪元乃是太一的理念,你这不是再生事端”
张简听出太上道主话里另有玄机,是以並未开口,只觉形势一波三折,难以把控。
神符则是极为冷静,淡淡道:“太上道友,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太上道主頷首道:“两位道友,你等皆是诞生於本纪元的混元之宝,自有不凡之能,尤其是太一道友,更是远超同辈,不可等閒视之。
不过,你等经歷尚浅,所知之事自然不多。
我今日便告诉你等,此方宇宙至今已是第九个纪元!
是以,本纪元註定是一个极其关键的纪元,我绝不会让大势旁落他人之手。
这也是当年,我出手阻止太一道友的缘由。”
说到这里,太上道主目光微凝,缓声道:“太一道友,玉玄身为变数,今后自有一番大作为,我对他也抱有诸多期望。
故此,你若执意在本纪元创造法宝纪元,只会破坏大势,阻碍玉玄成长,那么我今日只能將你封禁了。”
张简细细听著,没想到局势竟然变成神符陷入两难抉择的境地。
太上道主此回前来,实则根本不考虑张简的想法,最终的取捨,竟是要看神符如何决定。
张简暗道不妙,却也想不出万全之策,只好劝道:“神符兄,事已至此,你不如稍作转圜!祖师只是让你本纪元作罢,待到下一个纪元,或许大势便在法宝这处,你便能顺利创造法宝纪元。届时,我若能够存活,不定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玄寰道人轻嘆一声,言道:“太一,你可看见了我早就说了,玉玄终究是出身人族,真到两难之时,不会倾力助你。
而且你也听见了,此方宇宙已有九个纪元,太上定是远超你我预估,只怕今日在劫难逃了。”
神符不语,似在思索之中。
太上道主则道:“玄寰道友,法宝纪元与你关係不大,你自可脱身离去,不必趟这趟浑水。”
玄寰道人不置可否,只道:“玉玄,你莫非忘了昔日太一与我是如何助你今日当著太上之面,你难道无动於衷,半句话也不敢说”
张简眸光一闪,沉声道:“在下与神符兄之间的关係,非是一言可以论定,但从因果来论,双方倒也互不亏欠。
至於法宝纪元之事,昔年在下曾说过,当我成就造化之时,会给神符兄一个答案。
今日虽是事发突然,但我也可坦然说一句,我不想与神符兄为敌。
不过,法宝纪元之事,还望神符兄本纪元暂且作罢。
之所以如此,无关別的,是因为太上祖师既已亲至,我不愿看见神符兄受难,仅此而已。”
玄寰道人哈哈大笑,言道:“玉玄,你说这话,岂非胆小如鼠太上虽为你之祖师,但多年以来,其人可曾助你半点若无太一与我谋划,你岂能一帆风顺,成长至今”
张简淡然道:“玄寰前辈,事不可为,仍旧一意孤行,乃是愚蠢之举,在下无意这般。而且,您若真的只顾情义,当年就该奋不顾身,追隨紫霄道主而去,而非活至今日。”
“你!”
玄寰道人顿时大怒,张口便欲分辨。
张简却是直言道:“玄寰前辈,在下知道您並非贪生怕死之辈,而是想著替紫霄道主报仇,是以,请您设身处地替我想想,替神符兄想想,今日究竟该如何自处”
言及此处,张简目光一定,郑重道:“神符兄,你好不容易復原,还请莫要逞强,涉及理念之事,何必拘泥於本纪元”
神符仍旧不语,玄寰道人却是冷静下来,嘆道:“太一,要不还是罢了太上当面,你我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不如就此应下,终究还可图谋下一个纪元。”
话音方落,神符终於开口,言道:“太上道友,请容我先问上一句,你究竟来自哪个纪元”
太一道主坦诚道:“贫道来自初始纪元,也正是此方宇宙诞生以来的第一个纪元。”
“道友果真厉害!”
神符赞了一声,却是又道:“当年我若不急著行事,而是细细谋划,最终能否逆转大势,创造法宝纪元”
太上道主淡然道:“我若不允,尔不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