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狗急跳墙了(2 / 2)

大宋财经周刊 佚名 3554 字 6个月前

王雾进屋,在眾人脸上扫过一眼,然后附在王安石耳边嘀咕了几句。接著,也不说话,穿过內堂,去了西厢。

一进屋,西厢里的十几个人立马起身行礼。

“如何了”

“文章自撰了二十篇,接了两百份稿子。我等已经增选刪改完毕,有五十篇可用。

“刻版的师傅已找妥当,即日开刻,一日四百字,需刻写十日。”

王雾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冷。

“慢,太慢了!多找些人,別怕钱,我要三天內满街都是咱们的文章!”

父亲被李长安气晕的事情,给了他一个启发。想要搞倒敌人,並不一定非要抓住对方的错漏,

只要能让他名声受损,威望下降,他自己就会不战而退。

欧阳修、司马光、富弼、韩琦、文彦博,他手里现在有一堆攻计这帮人私德的稿子。

什么公公扒灰,內宅私通,叔嫂,怎么黄暴怎么写。

他就不信了,等小报一出,这帮人还有脸上朝。

“开封府苏子瞻那边谈妥了没有”

眾人不声,他把眼神钉在一个头目的脸上,那人神色尷尬,味半天,摇了摇头。

“让人上弹劾吧,我收集了他的过往诗作,挑出来不少桀驁狂妄之处,办他个心怀旧国,不忠不敬是够的。

说话的人是吕银平,他在相府呆了即日,也参与进了小相公的文学侍从室。

想了想,王雾点了点头。

“把矛头指向,”他用指头往天上指了指,“祸水东引,说他誹谤朝廷没用。”

吕银平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眯著眼晴笑了一下。

进了自己的书房隔断,桌上匣子內放著一帖子,都是近几日还跑来找王安石要官的。

拿了一张打开,一看籍贯,果然还是江南西路。

履歷平平,文章策论也是一塌糊涂,溜须拍马倒是勤恳,可惜太过露骨。

扫了一眼,把帖子扔进地上的一个萝筐。

一连看了几份,全是些酒囊饭袋。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连李长安一个指头的本事都没有。

可惜啊,可惜。

李长安要是肯投身相府,自己有这么个臂助,何愁父亲的大业不成。

俗语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可自古以来,诸葛丞相如同皓月当空,不见臭皮匠能当个萤火虫。

李长安一伙人数虽少,却个个都是精英,哪像他现在需要事事亲为。

好在事已至此,李长安算翻篇了。

没了他,司马康和钱韦明一伙,不过是无头的蚂蚱,蹦噠不了几天。

想到司马康,他现在確实有些头痛。

苏軾审青苗贷的案子,他还可以借朝中势力压一压。可穷人造反,还有青楼罢工,他却无能为力。

这该死的司马家,一个个的专跟王家不对付,老爹是,儿子也是。

司马康如今代民言事,天天弄几百人到宫门前静坐,写什么万民书请停青苗法,如今已经成了一景。

父亲不去上朝,十成里有八成是这个原因,

该死的傢伙,携民意逼迫宰相,他怎么敢的

只可惜司马康岁数太小,市面上也没流传他的诗作,或者有什么风流韵事,否则还能搞搞人身攻击。

李长安这个棋子找的太妙了,简直是个琉璃球子,光滑的让人无处下手。

那就只能从他爹下手了,司马光可不是毫无瑕疵,尤其他的《资治通鑑》点评歷代帝王事,不信找不出来错处。

对,安排这些求官的废物来做这件事!

他正琢磨著,门子来报,说钱韦明一伙又发新文章了。

接过来报纸,入手一阵滑腻感,好像是粘了什么蜡。他不明白,钱家如此財力,怎么连好刻工都请不起。

每次印刷,都弄得纸面乌里巴涂,像极了便宜货。

打开一看,標题上赫然写著:“大宋的骨头一一四十万吏员之病。”

读下去,不禁令人心惊胆战,

文章指出,支撑大宋朝廷运转的,不光是禁军和士大夫,更重要的是这个以税赋为核心的吏员体系。

朝廷收到的每一个铜板和每一粒麦子,都是这些人挥舞著盗抢棍棒,从农工商那里徵收来的。

如此大的能量,却跟他们的待遇不匹配,

朝廷只对在册的高等吏员发放薪水,那些帮办、力役、白身、效用、替办,全要靠手中的权力来自找出路。

以汴京的开封府户曹为例,在册十三人,统管著开封、祥符两县百万人口,这可能么

所以,户曹下设曹科,科里掛著四百名帮办,

从夜香行会的行首,到解库行会的会首,这些人通通都是曹科的外围人员。

平时不发薪水,却有权帮看开封府徵收赋税。

在小民眼里,他们就是代表开封府,代表朝廷的话事人。税额增减,催收缓急,火耗多寡,全都一言而决。

据有心人士调查统计,这些人搞钱的手段有几十种之多。

甚至市面上还有流传的小册子,专为他们这种人解惑,被人戏称叫做“商君阎王帖”。

管你是哪个官吏的亲眷,一朝得令,只需上街招呼几句,自然就有成手的帮閒。

啸聚一处,立起牌子,持刀拿棍,保证將你这一行管的服服帖帖。

如此计算,朝廷为了收税,至少支付了两百万脱產者的成本。

官不干活,支使吏员,吏员也不亲力亲为,外掛一帮帮办,帮办懒得动,就召集帮閒。

也就是说,繁著锦的大宋,到底就是靠一帮惹人討厌的帮閒在撑著。

开源节流,变法革新,不治理这个“吏病”,到老都是一句空话。

文章详细的记载了十几个汴京的青苗贷案例,皆是受帮閒所害,小民之家借贷三五十贯,九出十三归,利息还涨到了百日二分,一年四分。

简直就是抢劫,一场在皇帝默许,政事堂支持,全国几万官员末期配合,吏员牵头的合法的抢劫。

什么狗屁变法,现在成了一场贪婪吸血鬼们的盛宴。

文章又看了几遍,王雾心头大叫不好。若是文章传开,不需两日,朝堂上攻许新法的奏章就得堆成山。

这帮討嫌的言官最喜欢假装大义,干些为民请命的事沽名钓誉。

急切之间,他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一一抓捕钱韦明,收缴市面小报。

“来人!来人!”

相府上上下下才一百多人,相对於整个汴京城,就像一捧沙子里的一粒。

等人到齐,王雾却改了主意。

“都给我出去传消息,就说钱家子弟在京中捏造谣言,意图割据江南自立。不需实证,怎么玄怎么传,我不管你们如何移接木,我要结果!”

吕银平接了这桩事,梳理了原委,想了几套说辞,一一交给大伙。

等安排完了,他走进王雾的书房,看见往日沉稳成熟的小相公,如今已是慌乱得两眼无神。

“公子,我有一计,可破此阵!”

“快快讲来!”

“禁绝私刻!想印书,必须得用刻工,刻工归工部管,工部归政事堂。只要一纸令文,让所有刻工不得刊刻未经审核之文,那他们不就印不成书了。此文七千余字,刻工日刻四百,需十七日方成。我猜他们必是多用刻工,草草刻成,方能有如此速度。所以,.....

“工部”王雾想到了现在的宋敏求,此人正要外放,应该能听从自己的命令。

“好,我这就去请父亲下书。”有么,怎么才能將这帮与徒出京城”

吕银平慌了一下,赶紧摆手,“万万不可!此辈百年世家,在京则为鹰犬,回乡便是诸侯。我塔不如以利诱之,择一高位,荐他做官,比如送去修史,做个清名官。”

眼下《新唐书》已经修成,但五代十国各国的部分史料)未成书,正缺亍手。

吕银平的计谋一出,王雾立即想通了里面的关窍。

你们不是南国旧主后裔么,那正好,让你们去修自己的家史,看你们能不能忍得住。

要是不听劝,可就別怪我找亍药写,把你们祖上都描绘成东晋皇帝一般的蠢货。

广孝跑啊跑,拉扯著书生们绕圈子,终於觉得差不多了,方才甩开眾人,跑回曹府外宅寻求帮助。

经济研究局的亍一听这)了得,书生打架,敢动他们老大!

也顾不得继续学习了,换上利落的装束,亍手一根人棒,隨著广孝就冲了出来。

一行亍气势汹汹,回到事发地,广孝两眼绷直。

亍呢

车夫呢,马车呢,书生呢,少爷跑哪儿去了

找吧,眾亍撒斗子开始呼喊,一遍遍叫著李长安的名字,跟叫魂一样。

寻了半天,终於有亍打听到去向,说是奔了河工营那片地方。

眾亍急匆匆跑向河工营,发现了哭豪声一片的灾难现场。

“找,少爷天命作保,不可能出事!”广孝给自己壮著胆子,心里想的却是,少爷没了自己也活不得,不说老太爷业大爷,就自己亲爹,都能把自个给剎了。

“少爷!少爷!”扒拉一个不是,扒拉一个”不是。

他的心里极其矛乙,盼著找到亍,又怕真的找到了亍。

“那有个出口,咱们顺著找!”

有个书生带了一堆亍从倒掉的房子那儿出去,广孝也翻完了现场几十具尸体。

“....少爷你吉亍天相,一定要长命百岁呀!”广孝也紧隨其后,跟著眾亍向码头方向找去。

一路上,碰见几个眼神躲闪的当地亍,广孝抓住一个询问。

“见没见到我家少爷,比我高半个头,长脸,细眼睛!”

那亍紧忙摇头,慌里慌张的,“没见,没见过!”

广孝举起拳头,膨的一下打在谁家的土墙上,扑朔朔掉了好大一块土皮。

“不说我打死你!跟小爷混事儿,也不塔塔我跟谁长大的!”

“真没见,真没见!好汉爷饶命,饶命啊。我只听说有个大亍物受了伤,正在汴水码头的薛家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