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觉得那个背影很孤独,孤独得像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现在她才明白,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的孤独。
是被最爱的人欺骗之后,还要笑著祝福对方的孤独。
是明明心碎了一地,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孤独。
是为了不让对方愧疚,寧愿自己背负所有的痛的孤独。
温言拉开门。
“林洛,你走吧。”她再次说,声音很轻,“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温言……”
“走吧。”她没有回头,“韩悦兮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不能再辜负她了。”
“至於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林洛的心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走到门口,站在温言身边,想伸手碰她一下,哪怕只是碰一下她的衣袖。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温言就侧过了身。
她恢復了曾经的警惕与疏离。
林洛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不甘的跨出门槛。
身后,温言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他转过头,想再看她一眼。
可她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她的侧脸,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看到她攥著门把手的那只手,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在拼命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攥住什么东西。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咔噠一声。
轻得仿佛像一声嘆息,又好似重得像一座山。
林洛站在门外,面对著那扇紧闭的门。
车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把他吞没。
他没有跺脚。
他让自己沉在黑暗里,沉在那种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心跳声的黑暗里。
他想起了韩悦兮。
想起了她在约会时那些反常的沉默,想起了她眼底藏不住的悲伤,想起了她笑著说“好吃”时喉咙里咽下去的那口饭,想起了她看烟花时瞳孔里映满的碎金般的光,想起了她在他闭著眼睛倒数时悄悄离开的背影。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指责。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他度过了最后一天,然后用最温柔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门內。
温言坐在地上,背靠著门板。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躲进了最深的洞穴里。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想哭,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就像曾经不会笑那样。
眼泪在那里,堵在眼眶后面,可它们流不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出口封住了,把所有的心碎、绝望、疼痛,全部封在了身体里面,让它们在五臟六腑之间横衝直撞,找不到出口。
她抱著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敲一扇永远没有人会来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