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大袖一挥,一道灵光捲起师徒三人离开了他的上清法界。
略过林凤九安心培养门人弟子,厚实上清实力不提。
殷素空一路逃遁,忽东忽西,忽南忽北,一路逃回了玄阴教所在的『幽冥天渊』。
这是位於大赵皇朝最南端的一道深渊。
其长三百万里,最宽处九十万里,最深处可达十万里。
里面洞穴无数,山隙、裂谷眾多。
云集了包括玄阴教和鬼母教两大邪魔两道顶级宗门,其他有元神修士坐镇的二流邪魔两道宗门更有十余家之多。
更次的邪魔两道中小宗门更是无数。
幽冥天渊也是大赵修行界邪魔两道的根基之地。
无数次正邪交锋,正道都难以彻底清扫。
人力终究难敌天数,任你修为再高,也难以彻底填平这道从上古时代遗留的天渊。
只要填不平,凭藉天渊內浓郁之极的少阴之气,以及无数隱秘的大小岩洞、裂隙,邪道总能缓缓恢復过来。
所以,短则万年,长则三万年,矛盾积蓄到极致的正邪就要激战一场。
能跟『幽冥天渊』媲美的绝地则是『密藏域』。
没有人知道『密藏域』具体多大。
这片位於雪域高原上的绝地,此地终年云雾瀰漫,那云雾极为奇异,可以迷惑神识,折射目光。
明明是大路朝天,突然间就变化深涧绝域。
如果一味胡来,会永远迷失其中。
当然,云雾中也有福地洞天,灵机充溢,可以修行。
所以,『密藏域』也成了一个正魔邪妖交杂的地方。
既有『西方魔教祖庭昆吾山』,也有妖族大宗『青丘坟』,更有正道大宗『天女阁』。
看著殷素空进入『幽冥天渊』后,在他背后,一处虚空壁障笼罩的地方,林凤九的法身紧紧跟隨。
纵目看去。
草木苍翠,天地交接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抹黑线。
这黑线迅速扩大。
仿佛有一尊无边巨口正缓缓张开。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眼望不到边。
这种诡异的地形,给了林凤九巨大的震撼。
让他有一种身处汪洋巨海,除了漫天海水,再无其它的感觉。
深深吸了口气。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在华夏世界,绝没有这样的景色。
观望片刻后,追著殷素空进入幽冥天渊。
周围天色骤然暗淡,越向下越是黑暗。
但深入百丈后,两侧崖壁上出现了不少散发出蓝色幽光的阴种灵草。
这些草木,为黑暗的天渊中带来了暗淡的光线。
对於修士而言,这些光线已经足够了。
哗啦……
土石翻动。
一只披著蓝色鳞甲,堪比lt;icss=“inin-unie022“gt;lt;/igt;lt;icss=“inin-unie023“gt;lt;/igt;腰粗的蜈蚣,猛地从土石中衝出。
百足划动,快如闪电。
一只脸盆大小,背后长满脓包的赤色癩蛤蟆,躲闪不及被蜈蚣一口咬住。
呱呱……
洪亮的蛙鸣中透著绝望。
渐渐地不动了。
蜈蚣正要享受美食。
忽然,巨大的吞吸之力骤然涌来。
蜈蚣连带癩蛤蟆,落入一只血盆大口中。
哗啦,土石坠落,山岩骤然动了起来。
定睛看去,哪是什么山岩,分明是一条长达十余丈,趴在崖壁上的独角巨蛇。
黑色的鳞甲坚固非常,从崖壁上划过后,大大小小的碎石滚落。
它一动。
周围数百丈范围內,崖壁上淅淅索索,连成一片。
无数毒物四散奔逃。
有蓝甲巨蜈,也有磨盘大的毒蜘蛛,更有许多林凤九交不出名字的大小毒物!
一片莽荒场景。
循著殷素空的踪跡,林凤九来到一处隱蔽的山洞。
进去后,洞道蜿蜒,忽窄忽宽,忽上忽下,中间还有很多岔路。
如果无人带领,恐怕没人能准確地跟进来。
七拐八绕,走了足足两个时辰后。
眼前骤然开阔。
一个高约七八丈,地阔百亩的巨型石洞出现在面前。
石洞周围阵法覆盖。
林凤九简单看了一眼,便明晰了它的运转之法。
现在,除了灵阵,任何上品阵法都挡不住他。
穿过阵法后,眼前一花。
石洞还是那个石洞。
但石洞的中央多了一座亩许大小庙。
殷素空进入其中。
来到正殿,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来。
长吁了口气。
真正放下心来。
面对一尊元神大能,他心里压力太大了。
“林凤九!”
殷素空心情复杂。
他绝没想到当初那个在死人沟,需要靠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勉强跟他一战的年轻道人。
短短百年,便成长到了现在的高度!
元神,多么令人嚮往的字眼。
即便他现在已有六重法坛巔峰,也不敢奢望百年內成就元神。
“早知今日……”
早知今日,他绝对不去招惹林凤九。
至於杀掉,他不敢做此想。
他第一次碰到对方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跟自己斗法的修为。
平復心情后,从法袋中取出一面铜镜。
催动法力祭起后。
镜面如同水面般荡漾起层层灵光,片刻后里面出现了一位穿藏青色八卦道袍,头戴骷髏冠,凸额鹰鉤鼻,神色阴鷙的老者。
正是他师父『幽冥真人』丁开山。
“师尊。”
丁开山应了一声后,冷漠的声音传来。
“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
丁开山面露怒色。
“弟子无能,请师父责罚。”
丁开山深吸了口气,“说吧,为何失败”
他门下几个弟子就殷素空成就最高。
还指著他效力呢,自然不会故意折辱。
“弟子按照师尊吩咐,擒住了上清派门下弟子『商洪』,將其交於『黄肖』后,用於祭祀『保玄通惠真君』。
关键时刻,突然蹦出一个上清女弟子,她修为实在太高,我与黄肖联手都不是其对手。
『黄肖』被其斩杀,我也大败而逃。”
他没透露林凤九的存在。
以丁开山多疑的性格,只要说出林凤九,他就会怀疑自己叛变投敌了。
毕竟以他的修为想从元神修士手中逃脱,几乎毫无可能。
他也不敢说『保玄通惠真君』分神降临,挡住了林凤九,才给了他逃脱的机会。
因为根本无法证实。
丁开山並非『保玄通惠真君』的信徒,根本请不来对方。
索性就不多嘴。
“那女子形貌如何”
殷素空简单讲述了一下。
丁开山神色缓和了不少。
“你遇到的是上清派门人黎山姑,修为虽然只有四重法坛境,却能斩杀六重法坛境的修士,『婴魔宗』的『七绝上人』鲁修,就死在她的手里,神通极为强横。
你不是她对手也情有可原。”
『七绝上人』鲁修,出身『婴魔宗』,跟他一样也是六重法坛境界。
不过成名比他更早。
“好了,这段时lt;icss=“inin-unie08e“gt;lt;/igt;lt;icss=“inin-unie090“gt;lt;/igt;就在门中休息吧。”
“是。”
殷素空伸手一指。
镜子迅速恢復了平静。
隱於半空的林凤九把一切看在眼里,略作思索后,还是没动手。
现在暴露出来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不管是殷素空,还是丁开山,都只是杂鱼。
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
切断联繫后,沉吟片刻后,丁开山从洞府中走出。
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
切断联繫后,沉吟片刻后,丁开山从洞府中走出。
纵起遁光,风驰电掣而去。
跨过千山万水后,眼前陡然出现了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山。
此山鬱鬱葱葱,被草木覆盖。
远远看去,仿佛一块巨大的绿色宝石。
山顶有亭台楼阁列阵其间。
无数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穿梭其中。
丁开山从法袋中取出一枚灵光璀璨的灵符,往自己身上一拍,摇身一变。
化作穿著青袍,腰缠玉带,头戴鱼尾冠,面色冷漠的中年道人。
来到山门。
守门的弟子连忙行礼。
“玄明师伯。”
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字后,丁开山纵起遁光上了山顶。
山顶广大,分为前后两重。
前面部分,亭台楼阁最多,修士们也最多。
后一层,草木葱茂,些许楼阁星罗棋布。
丁开山一路来到后面。
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宫阁后,上前敲了敲门。
吱呀……
房门打开。
一个穿著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打开院门。
“玄元师弟,灵鹤师叔可在门中”
“师父在『绿野小筑』炼气。”
“请师弟为我通报,玄明有要事求见。”
“师兄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有劳师弟。”
玄元道人匆匆而去,时间不长,院门打开。
“师兄,师父有请。”
“好。”
进了院中。
看起来不过亩许的庭院,內中居然別有洞天。
山峦起伏,河流。
鬱郁草木绵延。
一只只羽鹤在空中翱翔。
何止千里!
法坛修士的遁光极快。
前后不过半盏茶时间,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中有一湖泊。
湖边有一座草庐。
一个披著蓑衣,带著斗笠的老翁,正盘坐在湖边的栈桥上静静垂钓。
两人在湖边降下遁光。
“师父,玄明师兄到了。”
丁开山躬身施礼,言语恭敬。
“见过灵鹤师叔。”
苍老的声音传来。
“不必多礼,起来吧。”
“多谢师叔。”
“玄明,你不在寧州镇守,回来干什么”
“师叔……”
丁开山传音入密。
一旁的玄元目光一闪,下意识看了眼丁开山,皱了皱眉。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师叔还需早做准备才好,否则若是传扬开来,大赵恐无我等容身之地。”
灵鹤目露思索。
周围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丁开山也不多言。
静静等待著。
良久后。
“此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弟子告退。”
“等等。”
丁开山连忙停下。
“切记,此事入得我耳,再无第三人知道!”
“弟子明白。”
丁开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出了这宫殿,来到外面,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接下来就是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