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真君心中一震,他极少见师父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天元真君微微点头。
“明堂,我天闕剑宗七千年传承,虽跟四明山、灵符宗有意见相左之时,但在正道大义面前,从来不忘本分。
故而才能威震天下,被万千正道修士敬仰,儼然有西北宗派之首的美誉。
你是为师嫡传,天闕剑宗第六十九代首座。
未来要继承我天闕剑宗掌门的大位。
若是心胸狭隘,眼中只有私利而无正道大义。
天闕剑宗也终逃不过被灭的结局!”
一番话说的明堂真君背后直冒汗。
双膝拜倒。
神色郑重。
“师父,弟子知错了!”
“起来吧,你且去『麒麟崖』下抄写『天闕戒律』三千遍。”
“尊法旨。”
明堂真君起身后,躬身一礼,离开了朝天大殿。
“师兄,你对明堂师侄太严厉了!”元元道。
“他將来要肩负天闕剑宗掌门之位,闔宗上下数千弟子,天闕福地中千万宗民的生死存亡都要靠他执掌,不严厉些怎么能行!”
天元真君神色凝重。
“师弟,我有预感,西北六州之地怕是要乱!”
“师兄何出此言”
天元真君摇了摇头,飞身从法座上下来,缓步走到殿门外,凝望著远处或练剑,或读经,或閒游的天闕弟子们。
神色怔忪。
突然,一道灵光飞速朝此地飞来。
天元真君看到后,屈指一弹。
朝天殿的禁制自动放开,让这灵光飞了过来。
到了近前后。
光芒散去,显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简。
天元真君取来一看。
眉头紧皱。
“出事了。”
天元真君把玉简递过来。
元元真君快速接过一看。
內容很简单。
『太常寺西北六州总管希陵真君与霜华仙子,以及太常寺眾多法坛境好手,一去多日未归!』
“两位元神,几十位法坛,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狮泉河鬼界难道他们已经有了新的灵器,不需要咱们的麒麟崖了”
同样的疑问也縈绕在天元真君心头。
回想玉简中的话,只觉得千头万绪,一团乱麻,始终难以理清。
“师兄,我去一趟四明山吧,亲自跟赤焰谈谈,西北六州局势不明,我们北山四派应该放下成见,携手应对危局!”
“如此也好。”
“我再休书一封,让『慧元师妹』在光州多多探查希陵真君和霜华仙子的消息。”
元元真君点头后,“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
“务必小心!”
……
青州,天劫崖。
隨著上清派门中弟子不断在次渡劫。
滚滚雷霆,將曾经的死人沟破碎、撕裂。
曾经的山隙变成山谷。
然后一点点变成了现在,数百里,宽数十里的样子!
整个山谷中遍布琉璃,太阳一照,五顏六色,宛如幻境,美不胜收。
但因为地处深山的关係,再加上经常大雷。
所以除了知道內幕的修士,平素极少有人来。
天劫谷中央一处石洞中。
光芒一闪。
数个人影浮现出来。
林凤九一身青色道袍,负手而立。
身前是『霜华仙子』裴音和裴寧雪。
从青峰山逃离后,她们师徒就一直跟隨在林凤九身边。
“林道友,就此別过吧。”裴音微笑道。
林凤九微微頷首:
“裴仙子当真现在就要走”
“玄阴教主表面虽走,却未必真的返回幽冥天渊。
为求安全,不若多在我这里住些时日”
裴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道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得不走。”
顿了一下。
“如今希陵真君已死,西北六州太常寺群龙无首。
时间一长,光州上下定会人心惶惶。
所以我必须回去坐镇,稳定局面,安抚人心。
否则一旦乱起来,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与底层修士。”
林凤九缓缓点头,语气敬佩。
“道友高义,林凤九敬佩万分!”
“分內之事罢了。林道友一路来降妖伏魔,不避艰险,不惜得罪玄阴教,也要维护正道大义,远比我更值得敬佩。”
旁边的裴寧雪闻言,看向眼前男子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崇敬。
“道友妙赞了。贫道做事但求无愧於心,功劳不功劳到是无所谓。”
“若是天下都是道友这种,何必忧心什么大劫”
说完,躬身一礼。
“道友,我师徒就先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
“道友此去,一路多保重。日后若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只管传讯於我。林凤九必鼎力相助。”
这份承诺,分量极重。
裴音心中一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盈盈一礼:
“多谢林道友。此番黄州、青峰两战,若非道友捨身相护,我与小徒恐怕早已身死道消。这份救命之恩,裴音铭记於心,来日必报。”
她顿了顿:
“也请道友务必保重身体,安心养伤。日后清理玄阴教,还需道友不吝相助!”
林凤九点了点头。
“告辞。”
裴音玉袖一挥,化作一道银色遁光冲天而起,朝著光州方向飞速而去。
裴寧雪深深看了眼那身材挺拔,仿佛肩扛日月,背托乾坤,气势非凡的身影后,也转过身,化作遁光远去了。
林凤九一直站在崖边,目送那两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师父。”
身后传来一声恭敬呼唤。
萧重阳缓步走来,神色凝重。
林凤九转过身,看向自己这位大徒弟:“何事”
萧重阳躬身道:“师父,如今我们暂居天劫崖,灵符宗弟子都已安顿在福地中,暂无危险。
只是小师弟还在外游歷,探查西北各宗动静。要不要传讯把他先唤回来”
林凤九略一沉吟,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
“你传讯给他,让他不要靠近青峰山便可。”
只要不是撞上,以玄阴教主的身份,还不至於去为难一个法坛境界的小辈。
……
两日后。
光州城。
裴音带著弟子裴寧雪,悄然返回城中。
一眼望去,城內街道安稳,行人如常,並没有出现想像中的混乱与恐慌。
很显然,黄州大战的消息还没真正传开。
裴音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如此就好,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突然。
一股熟悉的气机传来。
温和却又带著浓重的朝廷威仪。
裴音心中一动,抬目望去。
只见远处云气激盪,十几个身穿华袍锦服的男子似慢实快,缓步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著赤色长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气质温润的中年人。
虽然眉眼平和,却自有一股身居高位的气度。
裴音一眼认出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王侍郎”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朝廷麒麟阁重臣,礼部右侍郎王石古。
麒麟阁的官员不同於普通府县官。
受大赵朝廷皇道龙气加身的他们,不需要修炼,便有降魔之力。
侍郎高官,更是不比元神修士逊色。
王石古也看到了裴音,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拱手行礼:
“裴道友,別来无恙。多年不见,道友风采依旧。”
裴音压下心中惊讶,上前回礼:
“王侍郎不在玉京城纳福,怎么突然到了西北”
王石古微微一笑,语气带著一丝恭敬:
“我奉圣天子之命,特意前来。”
裴音一愣,“陛下不知有何要事”
“自然是为了林凤九林真君。”王石古笑道,“圣天子听闻上清派紫阳真君在西北大展神威,覆灭白骨魔宗,诛杀灵符宗隱藏三千年的西陆邪神,横扫邪魔外道,於江山社稷有大功。”
“龙顏大悦,特意下旨,令本官前来召紫阳真君前往玉京,面圣受赏。”
“原来如此。”
裴音恍然。
王石古左右打量了一下,眉头微皱:
“裴道友,我一到光州,便听闻希陵真君与道友一起,共太常寺几十位法坛境高手离开了光州城。
不知希陵真君如今身在何处”
裴音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黯淡下来。
“此事……说来话长。”
王石古见状,心中猛地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收敛笑容,神色凝重:
“道友,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裴音左右看了一眼:
“此处不是说话之所,侍郎隨我来。”
一行人回到玉仙阁。
让裴寧雪负责招待王石古隨从后,两人进了客厅坐下。
裴音才缓缓开口,將她跟希陵真君的谋划,黄州大战的结局一一告之。
王石古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尤其听到玄阴教出出现后,直接坐不住了。
“玄阴教主!玄阴教主真的出现了”
“若非是他,希陵道友又何至於身陨”
裴音苦笑道。
王石古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凝重而又焦急。
西北六州的局势比朝廷原本预料的还要棘手。
“王侍郎,玄阴教对西北六州的渗透,远超预料。朝廷应当立即派遣大军镇压,迟则生变。”
王石古点了点头。
“待本官返回玉京,必定立刻上表!”
裴音轻轻点头。
王石古深吸几口气,平復心情后:
“裴道友,既然青峰山已毁,那紫阳真君现在何处本官奉有圣旨,必须亲自见到他,宣达圣意。”
裴音道:“林道友如今在青州天劫崖闭关养伤。”
“好!”王石古立刻道,“那就有劳道友,带我前往一见!”
裴音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