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无根生……?(四k大章)(2 / 2)

可白胜总觉得那八个字太轻了。

一个能让张之维都承认“佩服”的人,一个能让全性那群无法无天的疯子俯首的人,绝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他藏得太深了,深到连张怀义到死都没说透他的去向。

深到几十年过去,整个异人界提起他,依旧是又怕又恨又忍不住想探究。

可是这么一个人,白胜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爷爷到底想干什么

让他顶著这张脸出去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要知道,这张脸往异人堆里一摆,不亚於在炸药桶上点了根火。

那些追查甲申余孽的,凯覦八奇技的。

甚至是全性里还念著“无根生”三个字的老怪物————但凡有一个认出来,他都得被撕成碎片。

更何况,原著里白家跟无根生压根没半点牵扯!

这突如其来的关联,像根刺扎进心里,又痒又疼。

他想起漫画里无根生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想起他那句“我来这世上,就是为了看看好玩的”。

再看看镜子里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这张脸的主人,可是个能把整个异人界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主儿。

爷爷要自己出去顶著这张脸,是要步他的后尘,还是————另有深意

白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可镜子里那双眼睛像是长在了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怎么了”

白洪武见他脸色不对,再次开口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白胜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知道这张脸的主人是谁说这张脸背后藏著足以掀翻天下的秘密

他只能死死盯著地上的阴影,心里翻江倒海。

爷爷啊爷爷————无根生这消失了几十年的人。

难道还要借著我的身子,再搅弄一次风云吗

塬上的老槐树下,两张竹椅,一张石桌,黑白棋子在阳光下泛著哑光。

白守疆捻起一颗黑子,指尖悬在棋盘上方,忽然“嗤”地笑出了声。

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是想起了什么乐事。

对面的老头凑过来瞅了瞅棋盘,他是白家一位与白守疆同辈的人。

也是少数能在棋桌上跟白守疆耗上大半天的人。

“你这老东西,下著棋傻笑啥莫不是又想出啥歪招悔棋”

白守疆把黑子落在天元位,声音里带著点怀念的暗哑:“没,就是想起个故人。

“故人”

对面的老头挑眉。

“能让你白老太爷惦记的,能是谁

那个当年把你两三下揍飞的小道士,如今的老天师”

“比那臭牛鼻子有意思多了。”

白守疆拿起茶碗抿了口,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土坡。

像是透过层层风沙,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光景。

那也是个秋天,在秦岭深处的一座破庙里。

他跟一个穿著青布短褂的年轻人对坐下棋。

那人眉眼普通,笑起来眼角会弯出个狡黠的弧度。

偏偏下棋时最没规矩,落子比谁都快,悔棋比谁都理直气壮。

“哎哎哎,这步不算,我刚瞅错了。”

那人伸手就要把白子拨回来,指尖沾著点泥灰,却透著股漫不经心的洒脱。

白守疆当时正年轻气盛,一把按住他的手:“落子无悔,哪有你这样的”

“规矩是人定的嘛。”

那人嘿嘿一笑,手腕一翻就抽回手,指尖在棋盘上敲了敲。

“再说了,棋局如世事,哪有那么多定数”

就是这么个没棋德的傢伙,后来却搅得整个异人界天翻地覆。

白守疆记得,甲申之乱后第二年,他在终南山的峡谷里堵住了那人。

彼时对方已是天下公敌,身上带著伤,却依旧笑得轻鬆。

“找你下盘棋。”

白守疆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刀鞘上的铜环叮噹作响。

“也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靠在岩壁上,隨手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干些好玩的事唄。”

“好玩”

白守疆压著怒火,“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这也叫好玩”

“生老病死,恩怨情仇,本就是这世道的玩意儿。”

那人吐掉草茎,忽然凑近他,眼睛亮得惊人。

“你信不信再过几十年,我留下的这些玩意儿”,还能让这世道热闹起来。”

白守疆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刀鞘递了过去:“跟我走,我保你性命。”

那人却笑了,笑得直不起腰:“白老弟,你这好意我心领了。

可鸟儿要是关在笼子里,再好看的风景也没趣了啊。”

他拍了拍白守疆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浓雾瀰漫的峡谷,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o

那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想啥呢该你落子了。”对面的老头推了推他。

白守疆回过神,看著棋盘上纠缠的黑白子,忽然笑了。

“没啥。”

他拿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黑子旁边。

“就是觉得,有些游戏,得换拨人接著玩才有意思。”

老头没听懂,只当他又在说棋:“你这老东西,下棋就下棋,总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白守疆没解释。

他自然不晓得白胜知道他那张脸的身份,他这样做,也只是心中觉得有意思。

他当然知道无根生是谁,也知道这张脸出去会惹来多少麻烦。

但————那些老一辈的傢伙,要么早已隱世不出,要么对当年的事讳莫如深,未必会出手。

可新一辈的不一样,那些追著甲申余孽咬的。

那些对八奇技眼热的,看到这张脸,怕是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

可那又如何

白守疆摸了摸手中的棋子。

他白家的娃,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这世道的深浅,总得自己去蹚。

至於那些想动胜娃子的————

他想起孙子练拳时脊樑上暴起的青筋,想起那身能硬抗住白虎煞甲的筋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新一辈里,能打得过这怂娃的,怕是还没生出来呢。

让他们闹去。

当年那人说的没错,热闹点,才有意思。

白守疆捻起棋子,在棋盘上落下,清脆的响声里,藏著个老人的狡黠与期待。

“嘿嘿————当年你邀请我,我没去。

也就没有凑上你的热闹,如今你说的那些玩意慢慢出世了。

那就让我家的娃娃也来凑一份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