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喊不出‘薛将军已死’的言语来激励同伴,只是沦为众矢之的。
可惜哪怕有数十年纵横沙场、领兵作战的威望,薛仁贵在时,官军还能鼓起余勇和李余宋漾节打得难舍难分,一旦主将身死……最开始的奋勇过后,这支兵马终于渐渐溃散、垮塌,然后从各处的缝隙里慢慢流散,不成气候。
这一仗自凌晨打到午后,从黑夜打到白日,不说那些累得伏倒在地,根本没有精力给自己擦把脸的寻常士卒,便是活力满满如宁立德,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催动起部下继续追击溃兵,扩大战果。
“都是军功啊,都傻了吗?”
“你小子快点,不想娶媳妇盖房子了?青砖屋子贵呢,你不是羡慕的紧吗?这次回去肯定能盖了。”
“降了多少了?”
宁立德大口大口地灌着不知哪个的水袋,喝完便随手一扔。
“不到两千。”
“挺好了,都是同胞。”宁立德对这个人数感到满意,左右粮食够吃,只消人数不离谱,都可以用手段用心计来分化瓦解。
没必要杀人。
杀人是不得已为之。
不对。
宁立德本能张望了眼北面,徐州城的方向。
他这边都有两千俘虏,怀王当面又有多少人恍然大悟?薛仁贵都死了!
念及此,宁立德咧开了嘴。
“将军,小的擒获两名都尉!”
“将军,派去城中催促的哨骑回来没?这边好几个弟兄都嚷着快死了,担架也要有,让人再去知会一声!”
“小人的阿兄……小人找不到他的尸骨,小人一定要找到把他带回去埋在家乡的坟地。”
万般言语钻入宁立德耳中,他看着身侧有条不紊分派事务、处理庶务的参军长史等人,宋连之这会基本能独挡一面。
他慢慢寻了个空地坐下,察看起自己的伤势来。
没法子,怀王那处的令兵还未来做汇报,固然知道薛仁贵已死,此战的胜利确切属于自己,但宁立德现在总不能解甲吧?
万一有个回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