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转头看着他。“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于可控性。”陈嘉玉一针见血,“水库可以人为控制,利用闸门放水泄洪,调节库容。但堰塞湖没有出口。上游的水不断往里灌,水位越来越高,水量越来越大。它就是一颗悬在下游头顶的水炸弹。一旦土石坝体承受不住水压发生溃决,几千万甚至上亿立方的水一股脑儿冲下去。”
陈嘉玉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下游的一切,瞬间就会被推平。连片瓦都不会剩下。”
刘清明收回目光,看着脚下滚滚的江水。没有说话。
堰塞湖。
两年后,这个词将伴随着无尽的绝望,成为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
他可以动用人脉和资金,提前改造通梁水电站的泄洪设施。他可以在灾害来临前,找个借口把水库放空。但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山体垮塌。
在这片复杂的地质断裂带上,人力无法干预山脉的撕裂。
人在大自然面前,始终渺小得可怜。
刘清明把手插进兜里,摸到了一盒烟。他没抽,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纸盒的边缘。
“理论上是这样。”陈嘉玉补充了一句,“不过要震塌这种规模的山体,截断岷江干流,那得极高的地震量级。咱们蜀都省这几十年来,没出过这么大的动静。”
刘清明点点头,没接这个话茬。
他带陈嘉玉走这一趟,有两个目的。一是摸清沿江大坝的险情,确保灾难来临时闸门能提得起来。二是让这支专业的武警水电部队,提前熟悉这片区域的地貌。
其实这些大坝,当年很多就是水电部队修的。他们对内部构造了如指掌。
陈嘉玉不知道的是,刘清明之所以这么卖力地拉工程、搞资金,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县域经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