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倒是有,只是一言难尽啊!”商不器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慨之色,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这下连林平之都发问了。
在他看来,朝廷武勛,世袭罔替,就算被文官节制,但也不至於混的很差吧。
“这还得从大事件“土木堡之变”说起。”商不器沉声道。
这是一次耻辱,但凡有点自尊心的,都不会对此无动於衷。
“现在我们其他的不多,就是时间有的是。”林平之活跃了下气氛。
“其实在“土木堡之变”以前,武將因为世袭制度无惧文官的打压,但——成也世袭,败也世袭。”
“怎么说”林平之问道。
“到了仁宣之治,天下太平,世袭制度几乎锁死了下层武將上升的空间,久而久之,很多高阶武將的后人开始混吃等死,导致这些武將越来越无用。”
商不器说这话的时候並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是一脸的惋惜遗憾,怒其不爭。
“当时,英宗皇帝带走的军队人数大概在二十万左右,但是事后逃回的士兵却不到一半”
“损失竟如此惨重!”林平之倒吸一口凉气。
商不器这句话的背后,是数不尽的尸山血海。
林平之此前只知道那次大战朝廷战败了,但对於败亡的程度並不了解。
他在南边也曾参与过攻城之战,本以为那便是残酷的战场了,如今从商不器嘴里听到一战便损失了十万人,这数字实在太过惊人!
以前,他看书时只把这当作一个冰冷的数字,没有具体的概念。
但亲身经歷过数千人的沙场,目睹过上千人的死亡后,他实在无法想像十万人的死亡是怎样一副惨烈的景象!
或许,是天涯尽头一片红
又或许,是真正的苍山如血
“事实上,以当时大明的国力,这种损失並不是无法接受。”商不器却没有赞同林平之的话,反而一脸冷肃。
“你说什么!”林平之愤怒地盯著商不器。
他发现,读书人的心,有时候比石头还要硬。
“那是你还不知道那次更致命的损失。”商不器似乎也被自己说的情绪感染,目带冷色,“你知道那次大事件死了哪些武將吗”
“什么”林平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商不器缓缓突出一连串人名。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泰寧侯陈瀛,平乡候陈怀,修武候沈荣,襄城候李珍…”
“除了这些人,“土木堡之变”导致大明顶层武將几乎全军覆灭,这个才是“土木堡之变”最大、最深的影响!”
说到最后,商不器语气激昂,仿佛要將心中的悲愤都宣泄出来。
太渊感受到商不器的情绪,不由得心道:“能在如此年纪就拋开个人好恶,以一种更高的战略眼光看待朝局,此子將来必定不同凡响!”
毫不夸张地说,年纪轻轻的商不器,已然具备了首辅的思维。
听到商不器的话,林平之不认同,一拍桌子,反驳道:“几个武將勛贵而已,怎么比得上十万军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