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荀夫子可知凤凰?(2 / 2)

“孙臏说:『我本来的確不知道,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能確定这两个数了。』”

“庞涓又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知道这两个数了。』”

太渊看著张苍,笑道。

“我的问题是:这两个数是多少”

“……”张苍眨巴眨巴眼睛,愣在那里。

他默念著题目,脸上的表情从自信满满,变成若有所思,再变成眉头紧皱。

荀况在一旁听著,也默默思索了几个呼吸。但很快他便放弃了,这不是他的赛道。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太渊。

“鬼谷子当年,真的问过庞涓和孙臏这种问题”

太渊笑了笑,没有回答。

张苍站在那儿,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纠结。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

“先生……我心算不出来,能让我用笔算吗”

太渊点了点头:“可以。”

张苍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跑。

太渊叫住他:“等等。”

张苍回过头。

太渊道:“你如果算对了,我教你一门依靠『数』理的轻功步法。”

唰!

张苍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不喜欢儒学,因此,儒家那些武功他都用的不好。那些心法与他的性子实在不搭。他一直想找一门適合自己的功夫,却始终没找到。

现在,太渊先生说,有一门源於数术的轻功步法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胖脸上满是认真。

“先生放心!我一定能算出来!”

说完,他噔噔噔地跑了出去,那圆滚滚的背影一颤一颤的,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荀况看著他的背影,捻须笑道。

“这孩子,总算有点事情做了。”

…………

竹庐里重归安静。

太渊和荀况继续对弈。

落了几子后,太渊忽然道:“荀夫子方才说李斯来信,倒让我想起一事。”

荀况抬眼看他。

太渊道:“李斯、韩非,都是荀夫子的学生。结果,两人走的都是法家的路子。荀夫子就不觉得惋惜”

荀况沉默片刻,缓缓道:“先生可知,当年,齐国以稷下学宫祭酒待我,秦国昭襄王出函谷相迎,楚国春申君以兰陵相送。”

他落下一子,声音平静:

“可这些诸侯,没有一个真正用我的学问治国。他们礼遇我,不过是看中我身上的名气,用来抬高自己罢了。愿意用我的,其实一个都没有。”

太渊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斯看出了这一点。他知道,在这个大爭之世,儒家的学问,诸侯们不会用。所以他选择了法家。”荀况笑了笑,“他能看清时势,能做出选择,是他的本事。我这个做老师的,有什么可惋惜的”

“《管子》有云,仓稟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太渊点了点头,“如今这个世道,列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对於常人,生存尚且不易,儒家治国的时候,確实还没到。”

荀况看向他:“那太渊先生以为,什么时候才是”

太渊落下一子,淡淡道:“六王毕,四海一。”

荀况捻须的手微微一顿。

“……”

他看著太渊,目光闪烁。

“先生这话,如果传了出去,只怕要引得各国震动。”

太渊笑了笑,道:“秦国一统天下之势,荀夫子难道看不出来”

“先生这话,如果传了出去,只怕要引得各国震动。”

太渊笑了笑,道:“秦国一统天下之势,荀夫子难道看不出来”

荀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老夫只是个教书的老头子,眼光浅薄,能看出什么来”

太渊失笑。

这荀况,就喜欢藏著掖著。明明什么都看得清楚,偏要装作什么都不懂。还总是对外宣称自己是不会武功的儒家文派,这话,也就骗骗外人。

两人又落了几子。

太渊忽然问道:“荀夫子可知,凤凰的传说”

荀况一怔,隨即捻须道:“凤凰秋秋,其翼若干,其声若簫。有凤有凰,乐帝之心。此不蔽之福也。”

他看著太渊:“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太渊摇了摇头。

荀况这是將凤凰与君主的仁政德治绑定,以凤凰的祥瑞意象,来论证君主不受蒙蔽、行王道的福泽。

“荀夫子误会了,我问的,是那种神鸟仙禽——凤凰。”

荀况愣了愣,隨即笑了起来。

“如太渊先生这般高人,莫非也猎奇鬼神之流”

太渊没有笑。

他掌心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明蓝色炁光。

“这是我从和氏璧中攫取到的。”太渊看向荀况,“一缕凤鸟的气机。”

接著,太渊还讲了自己看到的关於凤凰和虞渊的零星记录。

荀况盯著那缕炁光,瞳孔微微收缩。

那光芒古老而纯净,隱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的確是非凡之物。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復平静。

“儒家讲究敬鬼神而远之。”

“就算凤凰真的存在,对老夫而言,也只是天地间的一种奇观罢了。”

太渊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荀况的立场。

这位大儒,一生重人事、轻神异,或许在他看来,无论凤凰是否存在,都不如眼前这盘棋来得真实。

荀况话锋一变,道:“不过,先生若是对这些感兴趣,老夫倒是在古书里看到过零星记载。”

太渊看向他。

荀况回忆道:“据说,那虞渊是阴阳交替、生死转换之处,至於其他的,老夫就不知道了。”

“先生如果要探寻,恐怕,得去更古老的典籍里找了。”

太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荀夫子。”

荀况摆了摆手,继续看向棋盘:“先生,该你落子了。”

太渊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啪嗒!

远处隱隱传来张苍的惊呼声:“不对不对,重来重来……”,那声音里满是焦躁,又带著几分兴奋。

太渊嘴角微微上扬。

荀况捻须一笑:“这孩子,怕是今晚要睡不著了。”

两人相视,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