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洗浴中心。

它有六层楼高，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在同富县是地标建筑。

负责人叫江彪是郑伟的远房表亲，四十出头，秃顶，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锅。

他喜欢穿花衬衫，金链子从领口露出来，手指上套着三个金戒指。

他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泡茶，茶是上好的铁观音，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他的助手马军，三十来岁，瘦长脸，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

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楼下保安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彪哥，外面来了好几辆面包车！”

江彪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几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车灯还亮着，车门滑开，一群穿黑衣的人涌出来，步伐很快，手里拎着铁管、砍刀。

他的脸色变了，转身想去拿挂在墙上的那把刀，门已经被踹开了。

两个戴头套的黑衣青年冲进来，铁管横扫，砸在茶几上，茶壶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溅在江彪的花衬衫上。

马军想站起来，被一脚踹在胸口，连人带沙发往后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

江彪还没碰到墙上的刀，胳膊上挨了一铁管，骨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惨叫一声，抱着胳膊蹲下去。

黑衣青年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他们拿出携带的汽油桶，往沙发、按摩床倒，随便放了把火，就匆匆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从进来到出去，干净利落。

……

同富县北城，辉煌夜总会。

夜总会有五层楼，门口停满了辆豪车。

负责人叫钱大毛，跟了郑伟快二十年，是同富县道上出了名的狠人。

他四十出头，留着板寸，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尾巴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的手下带着三十多个看场子的混混，领头的叫丁三，和钱大毛是一个村的，从小跟到大，人高马大，脸上全是横肉。

钱大毛在四楼的包厢里陪几个客户喝酒，丁三带着人在一楼大厅里晃悠。

当几辆面包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丁三正在吧台前跟一个陪酒女调情，手搭在人家肩膀上，嘴里叼着烟。

门口传来巨响，玻璃门被铁管砸碎了。

丁三回头一看，只见一群黑衣青年涌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砸。

他扔掉烟，从吧台底下抽出一把砍刀冲上去，砍刀还没举起来，胳膊上就挨了一铁管。

这一下很痛，痛得丁三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

他捂着手臂往后退，被三个黑衣青年围住，拳打脚踢。

楼上的钱大毛听到了动静，想从后门跑，后门早就被堵住了。

钱大毛被堵在走廊里，两个黑衣青年一前一后夹住他，铁管砸在腿弯，他跪了下去，接着后脑勺挨了一棍，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夜总会外的地板上，旁边躺着几个同样被打晕的马仔。

大厅一片狼藉，已经燃起大火。

丁三靠在墙角，手臂垂着，脸色发白，看到钱大毛下来，喊了一声“毛哥”，声音有气无力。

钱大毛没理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手机没了，应该是落在夜总会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