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之后,心里快速盘算。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爷,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怎么舍得卖?”
郑伟没回答:“你出多少钱?”
于明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三爷,现在行情不好,房子不好卖,地皮也不好出手。我的钱都在外面做投资,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回来。”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郑伟看着他。于明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郑伟先开了口:“老于,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了?”
于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三爷,你这话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手头紧。”
郑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急需用钱,不然不会卖这些资产。房子按市价的八折,地皮七折,砂石厂、夜总会、洗浴中心这些的股权你看着给。”
于明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三爷,说实话,我现在的确没那么多现钱。要不这样,我帮你问问其他朋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作势要翻通讯录。
郑伟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他忍了这么多天,被人关在仓库里打了又打,被逼着赔钱,被逼着退出同富县。
他斗不过林向东,他认了。
但在于明面前,他不想再忍了。
他从腰间抽出手枪,黑黝黝的枪口顶在于明的太阳穴上。
枪管是冰的,贴在于明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抖。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老于,我再说一遍。这些房子,八折。地皮,七折。砂石厂等股权,你看着给。”
郑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于明的脸白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到冰凉的枪管上。
他的眼睛不敢看郑伟,也不敢看那把枪,盯着茶几上的茶杯,盯着杯里浮沉的茶叶。
“三爷……三爷你冷静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说……”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郑伟没有收回枪:“我冷静得很。老于,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郑伟在同富县混了这么久,靠的不是嘴皮子。”
他顿了顿,“现在我的确是落难了,但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
于明拼命点头,点得像鸡啄米:“我买!我买!三爷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他的手在发抖,。
郑伟收回枪,重新别回腰间:“明天之前,把一亿打到我的账户。少一分都不行。”
于明机械地点着头:“好好好,明天之前,一定到账,一定到账。”
郑伟站起来,把桌上那沓文件推到他面前:“合同签了,钱到账,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他转身往外走,推开门,走了出去
于明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门关上了。
于明的腿还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膝盖上交握的手。
手指白得像纸,还在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