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风噪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奥菲莉亚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颤音,语气十分急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这边也收到了紧急行动指令,行动地点就是你刚刚发给我的地址。”
听到奥菲莉亚的话,李元一眉头拧成一团,紧握方向盘的掌心中已经沁出了汗珠。
此刻他也是一头雾水,随即答道:“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刚刚看到斯唐顿岛警卫队也在赶往那里,那边一定爆发了剧烈的冲突,你也赶紧过来吧。”
“嗯,我明白了。”奥菲莉亚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元一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深吸一口气,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猛兽般的低沉咆哮,轮胎摩擦粗糙的城郊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猛地蹿了出去。
道路两旁的茂密芒草被车辆带出的气流扫得晃了晃,草丛里蛰伏的一只东部棉尾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猛然蹿进了更茂密的草丛深处。
斯唐顿岛警卫队直升机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旋翼搅动气流的轰隆声像无数重锤连续砸在耳膜上,机身在高速飞行中微微震颤,喷涂的州属国民警卫队标识在冷白月光下泛着淬过冰一般的金属冷光。
他们收到了最高等级的任务指令,必须以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地赶往这个名为“静松老年护理”的养老院。
借着皎洁月光的映照,从直升机所在的高空位置俯瞰,能够清晰地看到远处山峦上,一股浓黑的烟柱从茂密林木间拔地而起,像一根通体泛着暗红火光的黑铁杵直直刺破夜空。
直升机驾驶员此刻死死攥着操控杆,黑色作战手套的掌心部位被冷汗浸得发潮,橡胶防滑纹几乎要在金属操控杆上打滑。
算上在第十五特别机动部队服役的时间,以及现在在斯唐顿岛警卫队的服役经历,他在圆环军事系统里已经足足服役五年,从来没接到过最高等级的出动指令,更别说目的地是个平平无奇的养老院。
他眉头拧成一个结,忍不住纳闷,那地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小时前,就在李元一接到三级保密任务走出碧梧大厦的同时,养老院地下设施的训练层内,彦阳正沿着亚历克斯制定的路线缓慢前行。
他穿过那侧面布满排风扇的笔直通风管,金属管壁上的浮灰蹭得衣服领口发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金属锈味和积尘的霉味,狭窄管身里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一处拐角。
前方没有路了,是封闭的通风管壁,彦阳顺着亚历克斯的路线指引抬头看去,上方是几十米高度的竖直通风管,根据路线规划,他现在需要爬上去。
面对这光滑的金属管壁,彦阳并没有犯难,指尖轻轻抚摸在管壁上,微微用力按了按,感受到其坚硬的质感,他略一思索,便有了办法。
他在有限的空间里,稍微活动了手脚和腰胯,接着背过身子,双手撑在面前的管壁上,双脚慢慢蹬在身后的管壁上,以拱形姿态借助两侧管壁的支撑,将自己撑在了半空中。
彦阳没有急着往上爬,他停在原处,感受了下身体各处受到的压力,对自己的动作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后,才开始动身。
他默数着“一二——一二”,双手双脚有节奏地协同发力,稳步朝着上方的拐角处而去。
五分钟后,彦阳成功来到了拐角位置,此刻他面朝一段横向的通风管道,双手紧紧撑在沿口上,双腿依旧蹬在后方光滑的管壁上。
彦阳双手撑住的沿口较为光滑且呈九十度角,支撑足够,并不便于抓握,他重心分别落在蹬着管壁的双腿和撑着沿口的双手上,必须保持这个姿势来避免滑落。
彦阳似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过他眼尾纹丝不动,对此也没有着急,在选择用这种方式撑着自己往上爬前,他已经对此情况有了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接着双腿微屈蓄力,下一秒大腿猛然发力蹬在光滑的金属管壁上,像一只蓄力已久的黑豹般猛地朝前跃起,轻盈地脱离了竖直通风管道。
进入横向通风管道后,冲势没有立刻消退,彦阳快速收起双手护住头部,同时身体瞬间蜷缩成团,在横向通风管道中翻滚了两圈后才慢慢停住。
彦阳这翻滚卸力的动作,不仅避免了撞击在通风管道上发出声响,也消除了自己因撞击受伤的可能。
坐在底部的管壁上,彦阳喘了两口气,稍作休息,按了按刚攀爬完竖直通风管道而有些酸麻的手臂和大腿。
两分钟后,彦阳重新动身,依旧躬身在通风管道内沿着亚历克斯规划的路线缓慢前行。
又走了一会,他来到了一处栅格板前,透过栅格板,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正是其中一条横贯整个地下空间顶部、采用三角桁架结构的粗壮钢制横梁。
横梁与顶部岩层连接的铆钉,此刻还带着一丝防锈油的亮泽,接缝处没有渗水痕迹,也没有丝毫锈迹,显然平日都有妥善维护。
横梁的三角桁架之中正好有一条宽约半米的通道,仿佛一座窄桥,直直延伸到对面的岩壁。
略微观察一番后,彦阳便开始了行动,依旧如之前一般,指尖爬满金色的纹路,凝聚的光耀之力形成了一柄如匕首一样的光刃,小心翼翼地对栅格板进行着切割。
由于这处通风管道本身就不大,栅格板也保持着同等的宽度,所以彦阳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只是切出一条仅供自己通行的通道,而是紧紧贴着栅格板与通风管壁的边缘,将整个栅格板切了下来。
随着栅格板与通风管壁脱离时发出的一声脆响,彦阳紧紧抓着栅格板,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