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黑色西装平整得找不到一丝褶皱,头发抹了厚厚一层发胶,整齐地背在脑后。
他双手交叉抵住下颌,手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左手腕上的古董机械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空旷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姜峰拉开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秦受,秦律师?”
秦受只是眼皮微抬,保持着那个深沉的姿势没动。
“找我有事?”
姜峰整个人向后一靠,语气随意,完全没被这刻意营造的气氛唬住。
秦受沉默了整整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嗓音干涩且低沉。
“放弃吧,你赢不了。”
姜峰嘴角微挑。
“既然这么有信心,那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主动权抢了回来。
秦受盯着姜峰,目光冷得像结了霜。
“这么多年,没有律师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
“那法庭见吧。”
姜峰直接起身,作势要走。
他最看不惯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同行。
本事还没显露,逼格倒是先拉满了。
“你知道我出道二十年来的胜率是多少吗?”
秦受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百分之百。”
姜峰停下脚步,回头冷笑一声。
“那是因为你只接能稳赢的官司,所以才保住了这个名头。”
调解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受交叉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姜峰,你变了。”
秦受站起身,阴鸷的目光锁死在姜峰身上。
“你本该是正义的捍卫者,现在却披着法律的外衣,去惩罚那些不该被惩罚的人。”
“所以呢?”
“撤诉。”
“如果我不呢?”
“那我会让你在法庭上输得一败涂地。”
秦受浑身紧绷,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姜峰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秦律师,我建议你去查查血压,我真怕你输了官司后当场失控。”
“顽固不化!”
秦受冷哼一声,大步走向门口。
在推门的那一刹那,他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
“姜峰,你成功激怒了我。”
他缓缓攥紧右手拳头,声音压得极低。
“很久没有人值得我动用全部手段了,准备迎接后果吧。”
姜峰张了张嘴,本想提醒他一句别入戏太深。
可惜这位老年中二病患者已经帅气地摔门而去。
看来这次遇到的对手,脑回路确实不太寻常。
姜峰心里清楚,秦受敢这么狂,是因为这起案子从表面看确实是一场意外。
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在常规律师眼里就是自寻死路。
时间过得很快。
李利凤与张茂才、凤颜颜与郑爽,几方人马都在法庭上鏖战。
弘远装修公司的老总李弘远,作为原告当事人,准时出现在了休息室。
“终于要开始了。”
李弘远攥着拳头,眼里布满血丝,显然这段时间压力极大。
“医疗费还撑得住吗?”
姜峰没聊案子,先问了最实际的问题。
毕竟为了打这场官司,李弘远拒绝了对方的赔偿方案,所有的开支都得自己扛。
李弘远愣了愣,没想到姜峰会关心这个。
“目前还行,但马上要发工人工资了,结完这笔钱,账上就空了。”
李弘远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我打算跟兄弟们商量下,工资晚发半个月,等回款到了再补上。”
姜峰摆了摆手,语气果断。
“工人的血汗钱不能拖。”
“缺多少,我先给你垫上。”
自从上次赢了未来制造公司的官司,尚品律所的名声彻底打响。
现在的姜峰,最不缺的就是钱。
李弘远僵在原地,看向姜峰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那是从怀疑到信任的转变。
这时,法庭工作人员推门而入。
“原告律师,请入场。”
姜峰整理了一下领带,看向李弘远。
“走吧,去见识一下那位百分百胜率的大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