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注视着消失在街角的两个背影。
“看小静能不能治好她的心病吧。”
柳苏畅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你真打算接手那三个烂摊子?新闻可都爆了。”
屏幕上,关于尚品律所主任亲自下场一挑三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
姜峰迈开步子,语气平静:“证据马上到手,快刀斩乱麻才是最省力的。”
他侧过头看向柳苏畅。
“你们三位主力得把精力抽出来,去协调分所的其他案子。”
“总不能为了这几个案子,把律所的齿轮都卡死。”
郑爽、张茂才、柳苏畅是目前分所的定海神针。
他们的价值不在于赢下一场官司,而在于为几十个律师提供核心指导。
柳苏畅伸手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柔和。
“姜大主任,那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累坏了。”
两人沿着河岸慢行,落日余晖将影子拉得很长。
这种片刻的宁静,是工厂区法检风暴前最后的安稳。
回到律所时,大厅里依旧是一副战时状态。
律师们抱着卷宗疾步穿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姜峰路过郑爽办公室时,脚步微微一顿。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肤色黝黑,那是常年户外劳作留下的印记,明明年纪不算大,眼角却爬满了沧桑。
此时,女人正局促地站起身。
“郑律师,那三场官司还没赢,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抱歉,我先走了。”
女人低着头从姜峰身边擦肩而过,眼角挂着还没干透的泪痕。
郑爽追到门口,一脸焦急地看向姜峰。
“主任,你怎么不拦着她?她手里攥着十大建筑公司的关键线索!”
姜峰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神色淡然。
“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她不是不相信我们,她是怕了。”
“怕我们顶不住压力,怕背后的公司报复。”
姜峰转过身,目光深邃。
“现在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尚品律所?”
“只要接下来的三场官司赢不了,那些受害者就永远不敢站出来。”
“这种信任,只能靠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来换。”
郑爽愣在原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工厂区的低矮民房内。
一对中年夫妻对着一叠厚厚的证据发愁。
“尚品那边好像也没打赢,咱们还去吗?”妻子小声抽泣。
男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再等等,如果我们现在过去,万一他们输了,那些人会把尚品也给撕了。”
“咱们不能害了人家好心律师。”
绝望在阴影中蔓延。
无数双眼睛正盯着那即将到来的二审和续审。
姜峰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私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郑山河。
“郑院长,您这电话掐得可真准。”姜峰接通电话,语气轻松。
郑山河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峰,工厂区法检改革试点资格批下来了。”
“主题就是你提的‘能动司法’。”
“文件已经发往苏德和江慧聪那里,你可以放开手脚了。”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多谢郑院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机会。”
郑山河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现在盯着你的人很多,别让支持你的人失望。”
挂断电话,姜峰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锋芒。
他直接通知了苏德和江慧聪。
地点:新建成的工厂区检察厅。
这栋两层的小楼建得极快,预制件拼装而成的外墙透着一股工业风的简约。
姜峰赶到时,正巧遇见在门口张望的宏雨。
“姜律师!”
宏雨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从一个边缘角色到如今的副检察长,他很清楚是谁拉了他一把。
“宏检,新办公室住得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这效率,以前想都不敢想。”
宏雨引着姜峰往里走,压低声音道:“苏检和江法官都在会议室呢,等半天了。”
会议室不大,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装修材料味道。
苏德正围着会议桌踱步,一见姜峰进门,眼神瞬间亮了。
“姜律!是不是上面有动静了?”
“这个…先摆会议室吧。”
姜峰没明说,也跟着干起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