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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来得飞快,“你们疯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多现金?再说,谁肯当这个?”
“原因我不清楚,但他咬死了这个价。
估计是被人盯上了。
不管背后是谁,只要你这次伸把手,我们拿五个点的股份谢你。”
“五个点?你当我脑子坏了?”
“三个点。
不能再少了。
底下人已经几个月没领到薪水,公司转给你,至少他们日子能缓口气。
还有,听说你要建厂,我们这边可以白出人力。”
秘书盯着屏幕,手指快速移动。
“当真?”
刘文浩的问句弹了出来。
“每年五百吨水泥,我们供。
够实在了吧?”
“行。
我让车立刻去接你们的财务。”
午后阳光斜照进酒店餐厅的玻璃窗。
刘文浩搁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了座位。
车子穿过喧闹的市区,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了港岛边缘一片荒凉的厂区前。
生锈的铁门半敞着,里面是个堆满废弃机械的仓库。
刘文浩走进去时,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了上来,恭敬地跟在半步之后。
“刘总,您来了。”
“嗯。”
刘文浩的视线扫过四周,“带我去看看仓库。
还有,你们那个懂技术的人在哪儿?”
“在,就在里头清点呢。
您这边请。”
负责人连忙侧身引路。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高大的屋顶垂下几缕蛛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各式机床与设备沉默地蹲在阴影里,表面蒙着厚厚的灰。
“你们公司……是做汽车零件的?”
刘文浩抬起手,指向角落里一台轮廓模糊的冲压机。
“对,专做这个。”
负责人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文浩没接话,独自走向深处,手指偶尔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俯身查看铭牌,或是用鞋尖碰了碰散落在地上的齿轮。
一圈走完,他回到负责人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
“设备还行。”
他简短地说。
“我们一直在内地做,用料实在,不像有些大厂,全靠海外进口。”
老板挤出笑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刘文浩只是又“嗯”
了一声,目光却再次投向仓库最暗的角落,仿佛在衡量那些沉默钢铁的真正价值。
设备间的空气弥漫着机油与金属冷却液混合的气味。
刘文浩用指节敲了敲面前一台机床的壳体,沉闷的回响在空旷厂房里荡开。”就这里了。”
他转向身旁那个始终堆着笑的男人,“明天,一千套原料,两百辆运输车,能到位吗?”
对方立刻点头,眼角的纹路挤得更深:“您开口,当然没问题。
合同按之前谈的签。”
“剩下的数目,算订金。”
刘文浩从随身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纸袋,没有递过去,只是放在沾着油渍的工作台上,“这里是五十万。
事情办妥,另一半自然到你手里。”
那人的目光在纸袋上黏了几秒,连声应着“马上办,马上办”,抓起袋子便转身快步离开,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渐远。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刘文浩才往后靠上冰凉的机床,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灰白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头顶惨白的灯光。
“浩子,”
一直蹲在门口阴影里摆弄螺丝的瘦削身影站了起来,是猴子。
他蹭掉手上的污渍,眉头拧着,“这钱给得是不是太痛快了?那帮人,回头要是反咬……”
“他们拿什么咬?”
刘文浩吐出一口烟,眯眼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白纸黑字?我给的可是现金。
机器在这儿,明天原料和车到了,厂子就能转起来。”
他弹掉烟灰,“晚上吃烧烤去,我请。
憋好些天了,该喝一顿。”
猴子走过来,踢了踢脚边一个锈蚀的齿轮:“厂子是真有了。
可之前那批……那些东西,你真压得住?”
“忘了我是跟谁学的了?”
刘文浩咧开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走吧,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时,天已黑透。
猴子钻进里屋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招呼晚上在城南老地方碰头。
刘文浩冲了个澡,套上洗得发旧的棉布睡衣,把自己扔进沙发凹陷处,打开了手机游戏。
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游戏音效叮当作响的间隙,另一间屋里突然爆出一声惊呼,几乎刺破耳膜。”浩哥!快!看这个!”
陈俊贤举着手机冲出来,屏幕几乎要怼到刘文浩眼前。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吵什么。”
刘文浩偏头避开那刺眼的光,“又是哪个明星出轨了?”
“《新世纪》!是《新世纪》杂志!”
陈俊贤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蹦出来,“他们最新一期……说你,说你是全球财富榜首!”
刘文浩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操纵的游戏角色一个失误,血条瞬间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