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一介凡人怎会让火瓢虫惧怕?她不信张启尘的话。
张启尘再次说:“准确来说,它们是在惧怕你背上的鬼眼诅咒。”
雪梨杨瞪大眼睛,同时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启尘:“你怎么知道我有鬼眼诅咒?你到底是谁?”
她又震惊又疑惑,难道张启尘和精绝古国有什么关系?
【牙关咬紧的瞬间,她调转脚步折返,指尖攥住他的衣袖就往通道外扯。
暗河边缘,胡叭一与王剀旋左右搀着陈教授,背后那片嗡嗡振翅的声响扎得人脊背发凉,两人对视半秒,拖着教授纵身跃入漆黑水流。
郝爱过的身影紧接着砸开水面。
几缕幽蓝光点尾随而至。
触到河水的刹那,光点“滋”
地熄灭,化作浮尸漂荡。
更多的光点却前仆后继撞向水面,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着自取**。
水下,几张脸在昏暗波纹中绷得铁青。
没人敢动,连气泡都压在了喉底,只余瞳孔里映出那些坠落的光斑。
***
手腕被攥住的力道让雪梨杨踉跄停步。
虫群已围成密不透风的蓝环,翅膜摩擦声像无数细针刮过耳膜。
就在此刻,她身侧的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某种沉厚如山的压迫感漫开,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
那些被称为达普鬼虫的东西突然集体战栗。
蓝光忽明忽暗,它们悬停在三步之外,再不敢逼近半分。
雪梨杨呼吸滞住了。
她记得楚箭被蓝焰吞没时扭曲的身影,记得萨迪鹏瞬间焦黑的指节。
可此刻,虫群竟在畏惧?
她侧过脸,看向张启尘。
那人眉宇间不见半分慌乱,连衣角都未颤动。
“它们……怕的是你?”
声音从她齿缝里挤出。
“是你。”
他答得平淡。
雪梨杨怔住。
凡人血肉之躯,怎会震慑魔物?她抿紧嘴唇,眼里写满怀疑。
“确切说,是怕你脊背上那道诅咒。”
张启尘的视线落在她后颈,仿佛能穿透衣料,“鬼眼之痕。”
雪梨杨猛地后退半步,瞳孔骤缩:“你如何知晓——”
话到一半卡在喉间。
震惊与猜疑绞成一股冷流窜过四肢。
她盯着对方平静无波的脸,一字字挤出质问:“你究竟是谁?和精绝古城有什么牵扯?”
雪梨杨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她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衣角。
关于精绝古城,关于那些深埋在黄沙下的秘密,他怎么会……怎么会比陈教授知晓得更透彻?
“你眼睛里的东西,我认得。”
张启尘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凿进她的耳膜,“不止认得。
我还清楚你的血脉——扎格拉玛山最后的传人,鹧鸪哨的外孙女。”
空气仿佛被这句话抽干了。
雪梨杨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岩壁。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混乱地冲撞,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他是谁?他究竟从何得知?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她**自己稳住声线,尽管喉咙发干,“这跟那些火瓢虫……有什么关系?”
“火瓢虫是古老魔国的奴仆,”
张启尘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事实,“而魔国供奉的鬼母,不过是蛇神行走人间的影子。
你们一族背负的印记,源头正是蛇神之力。
凡被这力量标记的人,在它们眼中,等同于献给神明的祭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奴仆,怎敢触碰祭品?”
祭品?蛇神?魔国?
这些词像沉重的石块砸进雪梨杨的认知里,激起一片浑浊的浪。
她从未听过这些联系,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视野都有些模糊。
又是魔国……一切线索似乎最终都诡异地指向那个传说中的国度。
可他的话,逻辑严密得可怕,听不出丝毫编造的痕迹。
那**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在解释,”
张启尘的语调依然平稳,“那些虫子为何避开你。”
当然,这并非全部**。
真正不敢侵扰蛇神祭物的,是另一种来自虚数空间的漆黑之物——净见阿含。
此刻,他只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真的?”
雪梨杨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他言之凿凿的模样,让她心底那堵坚信的墙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疑问暂时压下,换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你如何确认我的身份?连陈教授都不知晓。”
此刻,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他太年轻,却又深不可测,仿佛一个行走的谜团。
他所掌握的,早已超越了“渊博”
的范畴,触及了某些被时光刻意掩埋的禁忌。
“有些事,”
张启尘移开视线,望向洞穴深处莫测的黑暗,“不可言说。”
雪梨杨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是敷衍。
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却不可抑制地从那片混乱中清晰起来——他知晓如此多的秘辛,那么,或许……或许也能从他这里,找到解除那如影随形之诅咒的方法?
谈话声未落,暗河方向猛地炸开一声短促惊叫。
紧接着是变了调的怒骂,混着水花剧烈拍打的回音,胡捌一与王剀旋的嗓音几乎撕裂了寂静。
张启尘闭了闭眼。
耳廓微不可察地一动,周遭一切细微震动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黑暗中的景象,瞬间在他脑中勾勒成形——水波狂乱,沉重的阴影在水下搅动,四个慌乱的人影正拼命扑向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