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王自强就回了城里。
两人把他架到了老张那儿,两杯白酒下了肚,王自强脸也红了,紧闭着的嘴巴也打开了。
唉声叹气的,看着非常挫败。
王惠朗对待王自强,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到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着急。
连劝带骂了好一会儿。
陆明远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王惠朗,忍不住劝道。
“行了行了,也别骂了,人家孩子也不容易。咱今天来是给他想办法的,你光骂他有什么用啊?”
“自强。”陆明远开门见山:“你姑父和姑姑,平时最怕啥?或者……有啥能捏住的软肋?你不要着急,慢慢想。”
王自强红着脸应了一声,接着用手使劲揉了揉脑袋。
“我姑特别抠门,一分钱掰两半花,上回赶集买盐,都要跟人家抹零头,不占点便宜那就是吃亏了。”
“我姑父挺懒的,反正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王惠朗摆摆手:“你这孩子,让你说他怕啥?你说这东西干什么?”
“抠门有啥好怕的?咱又不图她钱。懒?咱也不指望他帮衬。说点能卡他们脖子的,让他们一听就又琢磨又犹豫的。”
王自强挠挠头,换了个说法。
“我姑爱占小便宜,前年供销社多找她两毛,都要到门上来了,她还是硬攥了半个月没还。”
“我姑父喝酒耍酒疯,喝多了敢拿擀面杖砸邻居家的门。”
陆明远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摇头。
这也是跟他们预想当中的不一样。
“占便宜是毛病,捅破了顶多落个没脸。”
“耍酒疯这事儿能咋的,咱又不能麻袋往他头上一套,揍他一顿,你好好的再仔细想想。”
王惠朗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好好寻思寻思,这人活着肯定都有弱点,比如说有的人晚上不敢走夜路……”
王自强捏着烟卷的手忽然僵住了。
他眼睛猛地一亮,烟头掉在鞋面上烫了个洞都没发觉。
“对!我姑父特别迷信!”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有些发紧。
“你看我家虽然条件不好,但逢年过节肯定要供财神的,鸡鸭也不敢杀,说大过年的见血光不好。”
“出门就翻黄历,碰见日子不好的时候,宁可躺地上也不下地。”
“前年涝了玉米,他非说是冲撞了村口的老槐树,硬披着麻袋磕了三个响头,大半夜不睡觉,跪在老槐树底下瞎念叨,吓死个人。”
陆明远和王惠朗同时抬起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又迅速错开。
陆明远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王惠朗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
成了!
“迷信就好办。”王惠朗声音低得只有三人能听见,“你要是早说的话,这事早就解决了。”
陆明远放下茶缸,语气平稳。
“花钱雇个看事儿的,不用多说,就说自强这人命硬,在家里非得闹个家破人亡不可。”
他看向王自强,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剩下的,让他自己琢磨,你要是早说,这事早就解决了,还一个月10块钱呢,这事办下来总共也不用花10块钱。”
王惠朗也没想到这事儿还能从这个角度来解决。
他来不及感慨,就大包大揽道。
“行了,这事儿你们都不用管,我找人,保准把这事办的妥妥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