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就去了张记。

既然是对方请客，那陆明远当然要选一个物美价廉的地方。

张记这边价格低，东西也不错，非常适合家宴。

定好桌之后。

陆明远就去找了一趟刘栓柱。

可巧。

刘栓柱不在家。

只有王福生和几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大小伙子。

见到陆明远来，王福生眼睛都亮了。

一帮人“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陆明远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参观。

陆明远只得告诉王福生，让刘栓柱有空过去找一趟他，有事要商量。

这才得以脱身。

晚上。

张记后院不大的房间里。

红油的麻辣香气，早就已经撑不住溢了出来。

八仙桌擦得锃亮，八把竹椅围成一圈，挤是挤了点，但显得亲热。

孙大山和张秀芳坐在上首，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目光在林秀兰的脸和王惠朗宽厚的肩膀上扫过。

语气里透着欢喜，却也带着初次见面的客套与生分。

“明远，明远媳妇儿，还有自强的哥哥嫂子。”

张秀芳声音放得很轻，脸上的笑容不掺杂一点儿虚假的成分，全都是真心。

“这阵子为了晓萍和自强的事儿，让你们跑前跑后，真是太费心了。就……就借这顿饭，表个心意。”

林秀云赶紧往前倾了倾身子，笑容温和。

“婶子快别这么说。自强和晓萍是真心相待，能成是缘分，我们也就是在中间起了那么一丁点作用而已。”

王惠朗也爽朗一笑，端起酒杯敬了过去。

“孙叔，张姨，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我这人实诚，有事您只管言语，绝不推脱！”

孙大山点点头，习惯性地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客气了，客气了。你们办事，我们信得过。”

几句客套话之后。

原本规规矩矩带着试探的气氛，好像不自觉的发生了那么一点变化。

敲门声响起。

红亮油润的水煮牛肉，在铁锅里咕嘟冒泡的毛血旺，还有必不可少的麻婆豆腐，都依次端了上来。

“这家店是正宗的川味饭馆，川味儿重，怕你们吃不惯，就让他少放了辣椒，你们尝尝，味道可好了。”

陆明远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顺手给孙大山斟满一杯高粱酒。

王自强率先动筷，夹了一筷子毛血旺放进张秀芳碗里。

“阿姨，尝尝，可香了！”

张秀芳咬了一小口，辣得直吸气，眼泪都逼出来了，却忍不住笑出声。

“哎哟！这劲儿！别说，这东西确实是香。”

这时候。

一旁的王惠朗率先起哄道。

“你这小子咋这么不会来事儿呢？”

“都这会儿了，还叫阿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