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对王惠朗使了个眼色。
两人靠近,只听别人说,并不出声。
“听说老孙家真要种木耳?他有那个本事吗?”
“孙志鹏可是孙平的小舅子,孙平都不管?他家这情况倒是够乱的。”
“可不!志鹏这下可交了大运了。好像说是还拉了南边来的大客商投钱!这下肯定能挣发了吧。”
“这木耳满山上都有,干嘛还得种啊?不够功夫钱的。”
“我看志鹏这小子应该是让人家给骗了!”
“就是,孙平家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回本赚钱,他们这帮愣头青能成?”
“我看是瞎折腾,到时候木耳长不出来,木头烂在上面,到时候他们哭都找不着调!”
也有少数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中听的话。
“但是听说那个院里的老头好像还是个真把式,他就会种木耳,试试就试试呗,总比一直穷着强啊。”
“就是啊,试试咋的?你们有本事也拉人来呀?”
“这是人家志鹏的本事。”
“要我说孙平这事做的也不地道,这都是亲戚,咋能那么冷硬呢?”
即使是这样,也压不住那些胡言乱语。
更多的是揣着手看热闹的。
眼神里透着三分好奇、七分怀疑,就等着看这一番折腾,到时候落得个什么样的结果。
众人都在生日头往院里看。
陆明远王惠朗对视一眼。
两人拨开人群,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里的光景与外头截然不同。
没有闲言碎语,只有“嗤啦——嗤啦——”的拉锯声,混合着木屑飞扬的干燥气息。
三架锯同时开工,孙志鹏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沟往下淌,在裤腰处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手里攥着墨斗和曲尺。
正跟村里两个老木匠核对尺寸。
“老栓叔!这段粗了!直径过十五了,你再削一削!”
“强子!你这太长了,不都说了1米2到1米5吗?太长了也不行!你再锯一块去啊!”
角落里已经码起齐刷刷的木垛。
横截面露出新鲜的柞木年轮。
一圈一圈儿,白茬茬的,带着股清苦的木头香。
每段虽然长短不一,粗细并不标准,但都带着天然的感觉。
院角的香椿树下。
黄书年坐在一条长条板凳上,手里捧着个掉瓷的军绿色搪瓷缸,慢悠悠地喝着粗茶。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裤腿卷到小腿肚,脚上是一双纳底老布鞋,还是双新的,显然是刚做的。
外头的议论声、锯木声、甚至隔壁院公鸡打鸣的声音,好像都被他屏蔽开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段纹理斜了,点菌容易散,换一段直的。”
陆明远走了进去,笑着说道。
“黄老,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