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山间清泉,如同雨后晴空,如同婴儿初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他将重阳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上,然后缓缓下压。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被放慢了数倍,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剑身上,黯淡的金光重新亮起。但那金光与之前不同,不再是炽烈的、张扬的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内敛的光芒,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如同深夜里的烛火。
金色光轮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屏障不是旋转的,不是流动的,而是静止的,如同一口倒扣的古钟。屏障表面浮现出玄妙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他刻意刻画的,而是从他心中自然流淌出来的,那是他对剑的全部理解,对天地的全部感悟,对生命的全部敬畏。
“万象归真。”
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武道场。
王景辰的星河灿烂撞上了这道金色屏障。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轻的“嗡”,如同古钟被敲响,余音袅袅。
亿万道星光撞在屏障上,没有弹开,没有碎裂,而是……融了进去。如同水滴落入大海,如同百川归海,无声无息。
星光在屏障表面流转,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然后渐渐黯淡,被屏障吸收、化解、融合。
屏障不仅没有碎裂,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厚重,仿佛那些星光成了它的养分。
王景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正在被王重阳的屏障吸收。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化解,而是被接纳。星光融入屏障,如同游子归家,如同落叶归根。
“这……怎么可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这剑式仿佛看穿了我的剑法?”
星河图卷一点一点地消散,而金色屏障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固。最终,最后一道星光融入了屏障之中,擂台恢复了平静。烟尘散尽,阳光重新照在青石台面上,照在那个灰色道袍的身影上。
王重阳的“万象归真”屏障依旧稳稳地护在他身前,完好无损。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全场寂静了数息。
然后,王景辰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赏,也有一丝无奈。
“重阳兄,你赢了。”他收剑,抱拳行礼。“三剑已过,你接住了。我认输。”
王重阳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柄重阳剑,看着身前的金色屏障。
他接住了。
他在绝境中,在走投无路时,在神魂即将崩溃的瞬间,灵光一闪,看破了所有虚妄,当场自创出了这一招——万象归真。
不是侥幸,不是运气,而是他在生死边缘的顿悟,是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凝聚而成的一剑。
“多谢大皇子。”他深深鞠躬,声音沙哑。
王景辰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我只是……那块磨刀石。”
他转身,大步走下擂台。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从容。
贵宾席上,王景媓托着下巴,看着擂台上那个灰色道袍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却又带着一丝不屑。
“臭大哥,我看他就是故意输的!”她撇嘴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不过,这样也好,我终于可以在比赛中,看看这王重阳有何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