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二十分钟,三十六架飞机便接连滑跑、拉起,直飞蓝天,引擎声由近及远渐次消散,留下一片短暂的、近乎耳鸣般的宁静。然而机场上的忙碌并未因此停歇,地面人员匆匆整理着油管与设备,喘息声粗重可闻。
只隔了五分钟,红场机场的五十架运输机便一架接着一架滑行停稳,巨大的机身缓缓挪动,阴影投在地面上,仿佛移动的山峦。包括驾驶员在内的所有人再次行动起来,纷乱的脚步声、短促的呼喊声与舱门开合的撞击声交织成一片。幸而有前面机群留下的手摇加油机,每架飞机旁都围拢着人影,油管连接时发出嘶嘶的漏气声,随即便是燃油注入油箱的沉闷流动声。不到二十分钟,五十架飞机的油箱相继加满,油表指针齐齐稳稳指向满格。随着一名飞行员在舱门口举手敬了个简短的谢礼,飞机开始轰鸣着滑向前方,短短两分钟后便依次抬头离地,直插蓝天,在澄澈的空中划出数十道渐渐扩散的尾迹。
五十架运输机刚消失在东方天际,远处又传来沉闷如雷的引擎轰鸣——由四十八架轰炸机和九十六架战斗机组成的庞大机群黑压压地逼近,几乎遮天蔽日。所有伞兵几乎都扑向了这些飞机,因为命令已下:最迟三十分钟,红场机场的第二波五十架运输机就要抵达,一切必须优先为它们让路与服务。指令在人群中飞快传递,所有驾驶员一律下机参与加油。轰炸机队竟自行推出了五台电泵加油机,加油人员见状几乎喜出望外,几十秒便能吸满一桶油,清亮的油流汩汩作响,速度远比手摇快上数倍。一架轰炸机从对接到完成加油、检查,最多不过两分钟;五台电泵同时开动,将整个流程大幅压缩。一百多架飞机在二十多分钟内便开始逐架起飞,引擎的咆哮声连绵重叠,仿佛一场恢弘而焦灼的交响乐,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恰好在最后一架轰炸机拉起机头升空之际,红场机场的第二波五十架运输机准时赶到,巨大的机身风尘仆仆,仿佛还带着远行的疲惫与震颤。此时机场上已有了之前留下的十几个电加油泵,粗黑的油管如长蛇般蜿蜒在地面,连接、加油、拆卸的动作已然形成流畅的循环。十分钟后,便有飞机逐渐滑出跑道,昂首飞向蓝天;其余飞机也在加满油后,有条不紊地接连升空,最终全体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尽头,只留下机场上一片狼藉——散落的工具、泛着油光的地面、凌乱的脚印,以及一群累得几乎直不起腰、只能扶着膝盖喘息的伞兵队员。
接着,天空中陆陆续续降落了六十多架飞机,机型杂乱无章,单螺旋桨飞机、双翼机、甚至一些老旧的训练机,什么都有。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跑道上滑行停下。后来才知道,这些是来自飞行训练学校的飞机。原本他们应该更早抵达,因为与刘勇的队伍同时行动,也同时完成了清剿机场的任务。但队员们觉得不能空手而归,于是把学校里所有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物资,如备用零件、工具、甚至一些教学资料,都装上了飞机。当他们发现机场只有十几台电泵加油机时,便果断将从学校仓库中缴获的三十台电加油泵全部拆解并投入使用。三十台加油泵同时运作,发出嗡嗡的响声,效率大增,地勤人员忙碌地穿梭其间,不到十分钟,这些飞机就加满了油,相继起飞离去,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十分钟后,天际线处又出现了一波机群,由五十四架战斗机和十二架运输机组成,它们排列成整齐的编队,缓缓降低高度。加油人员早已准备就绪,手持加油管严阵以待。飞机刚停稳,加油过程便立即开始,异常迅速,仅用了十五分钟,所有飞机便加注完毕。引擎重新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它们依次加速,冲向天空,留下一道道尾迹。
小队长快步走进机库,仔细检查了油料储备。他清点着油桶的数量,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最多还能为一千架运输机提供燃油。如果超出这个数量,就得动用那些已经加满油、准备运回的飞机上的备用油料,那会带来额外的风险。他心想,只要搞定接下来这五十架从红场机场飞来的飞机,后续应该就没有多少了。计划中经过这条航线的飞机基本都已到位,其余的都安排去了另一个通道的隐秘机场进行加油。他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并未放松。
小队长略一思索,决定先让十架已经加满燃油的运输机起飞,以减轻小队的保障压力。他随即和留下二十名伞兵商量,配合他们十名具有驾驶技术的队员,将那些飞机开走先行撤离。
就在此刻,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壮观的景象——整整五十架庞大无比的运输机如同钢铁巨兽一般,正迈着沉稳而缓慢的步伐向地面徐徐降下。这些庞然大物的身躯如此之大,以至于当它们靠近时,竟然将一部分灿烂的阳光都遮挡住了,并在大地上投射出一道道长长的阴影。
然而,令人惊叹不已的是,尽管这五十架运输机刚刚才驶入停机坪,甚至尚未完全停下脚步,但那些勇敢无畏的伞兵队员们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了飞机!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体的疲惫和困倦,毫不犹豫地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当中。只见他们身手矫健、动作敏捷如闪电般迅速拧开加油口盖子,紧接着熟练地接上输油管并开启阀门……刹那间,金黄色的燃油就像汹涌澎湃的洪流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油箱内。
整个加油过程犹如一场精心编排过的交响乐演奏会:每一个步骤都是那么有条不紊;每一次操作都是那么精准无误。仅仅只花费了短短十几个宝贵的时间,这五十架运输机就全部完成了加油任务,可以随时整装待发!最后,只见一名身强体壮的队员稳稳地站立在跑道旁边,他高举双手做出标准规范的起飞信号手势。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一架又一架运输机像是被赋予了无穷无尽力量似的,纷纷加大马力向前疾驰而去。眨眼之间,这些“钢铁巨鹰”便以雷霆万钧之势腾空跃起,它们昂首挺胸、气势磅礴,径直朝着那湛蓝无垠的苍穹奋力冲刺,最终彻底融入了浩渺无边的蓝天白云里,直至从人们的视野中渐渐消逝不见。
就在这些飞机起飞之际,那十架运输机也缓缓滑行过来。小队长见状,急忙指挥正在加油的伞兵让出主跑道,引导这些飞机从另一条跑道同时升空,跟随之前的五十架飞机一同返航。由于这些运输机均由伞兵驾驶,他们缺乏单独长途飞行的经验,因此不敢独自行动,只能跟随其他机群编队飞行。小队长通过无线电与机群联系,确保他们保持队形,安全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