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摞文件上,又没在看。
过了大概半支烟的工夫,他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酒厂这个项目,眼瞅着要有眉目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想捣乱想伸手,县里都不能答应。”
高培安和李南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
梅小天把眼镜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了,看着高培安:
“赖书记那边,你们汇报了没有?”
“还没有,先来跟您通个气。”
高培安说,
“您觉得有必要,我们再去跟赖书记汇报。”
梅小天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压在一本书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说了一句
“赖书记,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对高培安和李南说:
“走,一起去。”
三个人去了最东头赖苍生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示意三个人坐。
高培安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这次更简洁,
把梅小天和李南刚才说的内容拢在一起,三言两语说清楚了。
赖苍生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李运良知道这事吗?”
他问。李南摇了摇头:
“目前不清楚。李一航这个人,在外面打着李副市长的旗号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些事李副市长知道,有些事不一定知道。”
赖苍生“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目光从高培安脸上移到李南脸上,又从李南脸上移回高培安脸上。
“不管李副市长知不知道,这个事,县里不能等,也不能靠。
酒厂是汉川的老牌子,两百多号工人等着吃饭。
项目落地了,是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项目黄了,老百姓骂的不是别人,是县委县政府。”
高培安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赖苍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
“这个事,要有一个正式的、能说话的机构来牵头。
不能遇事了临时开会,临时开会就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