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县长,这个事我不知道。”
他说,声音有些发紧,
“马副局长安排的,说是市局的通知。
我没有接到任何人的电话,也没有签过任何文件——”
高培安抬起手,打断了他。
“陈局长,德川酒厂现在是县里的重点改制项目,
县委县政府已经成立了领导小组,文件今天下午就发。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工商局派人去查一个停产好几个月、
没有任何经营行为的厂子,你告诉我,这是例行检查?”
陈华力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你查什么?经营范围?它停产了,什么经营范围都没超。
广告?它连一瓶酒都没卖,哪来的广告?
商标?德川大曲的商标注册二十多年了,有什么问题?”
高培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陈华力的耳朵里。
陈华力站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给你半天时间,”
高培安说,
“查清楚是谁下的命令,是谁打的电话,为什么要去查酒厂。
明天早上八点,你到我办公室来,给我一个交代。”
陈华力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高培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陈局长。”
他停下来,回过头。
“德川酒厂这个项目,是赖书记、梅县长亲自抓的。
谁在这个项目上动手脚,县委县政府就动谁。你听明白了吗?”
陈华力的脸色白了一下,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放慢了脚步,掏出手机,翻到马副局长的号码,
这次没打电话,发了一条短信: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攥在手里,下楼,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院的时候,他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砰”的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
高培安站在窗前,看着陈华力的车消失在院子门口,
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里面没水了。
他放下杯子,没去倒,站在窗前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