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通知走公文系统,有文号、有公章、有分管局长签字。
贾检保一个副支队长,打个电话就算市局的通知了?
你在工商干了二十年,这个规矩你不懂?”
马国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华力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压着声音说:
“德川酒厂停产好几个月了,营业执照虽然没注销,但没有任何经营行为。
你告诉我,你查什么?你以什么名义查?
你查出来的问题,适用哪一条哪一款?”
马国立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知不知道,德川酒厂现在是县里的重点改制项目?
县委赖书记、县政府梅县长亲自抓,领导小组今天下午就发文。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派人去查一个停产的厂子,
你是嫌我位置坐得太稳了是不是?”
陈华力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不是在骂了,是在吼。
马国立的肩膀缩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
陈华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声音已经压下来了,但语气比刚才更冷。
“老马,我不管你接到谁的电话,也不管那个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德川酒厂,从今天起,一根手指头都不许再碰。
谁让你去,你让他直接找我。你听明白了吗?”
马国立连连点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华力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不大,但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后脊梁。
“老马,你是老工商了,有些事不用我教你。
谁的电话能接,谁的电话不能接,你心里要有杆秤。”
马国立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放慢了脚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贾检保的号码,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贾支,你特么害死我了。”
马国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怨气藏都藏不住,
像一根被压弯了的竹子,终于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