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月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从房间里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涂山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髻也比平时梳得高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好,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似乎淡了许多。
老族长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远远走来的涂山月,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弯下了腰。
涂山月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一老一少对视了片刻,老族长直起身,声音沙哑:“走吧,该用早饭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身走进了议事厅,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早饭时,齐枫吃得很急。
涂山月坐在他对面,看他三口两口扒完一碗米粥,眉头微微皱起:“这么急,难道你要走?”
齐枫放下碗筷,点了点头:“该走了。令狐婵和涟漪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涂山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而且,”齐枫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我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好像雷鸣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涂山月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感应,是直觉。”齐枫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直觉一向很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涂山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整了整齐枫的衣领,将那个翻折的边角抚平。
“拿着这个。”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塞进齐枫手里,“天狐一族的传讯玉简,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注入灵力,便能与我联系。”
齐枫握紧玉简,点了点头。
涂山月又取出一枚玉佩,系在他腰间:“天狐信物,凭借此物可进入九尾天狐秘境。过段时间,我们也会重新寻一处秘境,在九尾天狐没有完全重塑之前,仍旧会隐居。”
齐枫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又抬头看向涂山月,“你还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涂山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淡紫色的天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去吧。”
涂山月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听不出不舍。
齐枫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涂山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这个拥抱很短,短到像是错觉。
齐枫松开她,后退两步,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涂山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他消失在淡紫色的天际线上。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那九条尾巴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九面无声的旗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缓缓握紧。
“等你回来。”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