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猛的一怔,心湖泛起一阵波澜,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他淡然一笑,“志向远大些很不错,但若你知道那双操控棋盘的手,就会明白,你所想的,不过是奢望。”
“是仙界的人?”齐枫挑眉问道,“何种地位。”
那人顿了顿,开口道:“很高。”
“多高?”
“哼,能将晦暝之隙的开关当做赌注的人,你说会有多高。”
“是么?”齐枫嗤笑,“可我这人犟得很,偏想试试,你说气不气人?”
凉亭之中,平平无奇的男人手指悬在棋盘上方,指间夹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向对面的年轻人。
他直视着齐枫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真要试试?”那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齐枫说,“意味着我要赢。”
“不。”那人摇摇头,终于将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意味着你要背负所有棋子的命运。每一个被你吃掉的黑子,每一个被对手吃掉的白子,都是你的责任。”
他抬起头,看着齐枫:“你担得起吗?”
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
黑子攻势凌厉,白子守势沉稳,你来我往,已经厮杀到了中盘。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棋盒里的白子,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我担不担得起,不是我说了算的。”齐枫缓缓开口,“是那些棋子说了算。”
“哦?”
那人挑眉。
“如果棋子愿意让我执棋,那我就能担得起。如果棋子不愿意,那我就是另一个下棋的人。”齐枫拿起一枚白子,落入棋盘,“但我不会只是看棋,从来不会。”
话音刚落,齐枫的手指还点在那枚刚落下的白子之上,指尖忽然泛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很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但就在那金光出现的瞬间,那人夹着黑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
金光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从齐枫的指尖蔓延到那枚白子,从白子蔓延到整个棋盘,从棋盘蔓延到石桌、石凳、凉亭的四根朱红柱子,最终将整座凉亭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之中。
荒原上的野草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压得伏倒在地,灰蒙蒙的天空中,云层开始翻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搅动。
那人的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他束发的木簪微微颤动,几缕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动。
他只是透过发丝看着齐枫,看着这个年轻人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金光的源头,是齐枫体内。
紧接着,金光从齐枫体内喷薄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尊淡淡的金色虚影。
那虚影高约丈许,面目模糊,但轮廓清晰。
双足踏地,头顶苍穹,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华,像一尊降世的罗汉。
金身罗汉。
那人看着齐枫身后的金色虚影,瞳孔微微收缩。
“你竟然在这个时候破镜!”
那人的语气终于泛起波澜,甚至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金光渐渐收敛。
齐枫身后的金色虚影缓缓消散,但那尊罗汉的力量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沉稳而浑厚的韵律,像大地的脉动。
九品天仙诀,第八层,罗汉境。
其实在天狐秘境,在为最后一个九尾天狐重塑血脉之前,齐枫就隐隐感觉到九品天仙诀来到了瓶颈。
他本以为在最后一次重塑血脉后,罗汉境会自然而然的突破,但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