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喉的瞬间,朱二龙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了。
不是痛苦的撕裂,而是一种……剥离。
像一层又一层的壳,从他身上剥落,露出里面那个真正的自己。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那个扛着钉耙、憨头憨脑的朱二龙,而是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站在云端之上的身影。
那身影胖胖的,笑眯眯的,扛着一柄九齿钉耙,耙齿上挂着星辰,耙杆上缠绕着风云。
那是他爹。
曾经的天蓬元帅,如今的净坛使者。
那个身影在笑的时候,眼角有一道泪痕。
那道泪痕滴落,穿过金色的铠甲,穿过漫天的云霞。
朱二龙想要伸手抓住那滴泪,却被它从指尖滑落。
泪滴从九天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水幕影像。
每一层水幕便是一幅幅画,记载着朱二龙在灵界生活的点点滴滴。
有他勤奋刻苦修行的画面。
有他和王军军玩乐打闹的日常,也有他在雷鸣城生活的点点滴滴。
有他跟随齐枫闯荡灵界的跌宕起伏,也有他在高家庄和亲人们的其乐融融。
泪滴每穿透一层影像,那幅存在于朱二龙脑海中的画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幕影像的最后,是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容。
泪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人像面前停留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便急速下坠,击穿了那张曾经深入朱二龙骨髓的笑脸。
泪滴继续滴落,像是一滴雨水,滴落在一个小村庄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脸上。
朱二龙猛地用手掐住头顶,头部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嘶吼出声。
他一遍又一遍的砸向额头,试图缓解疼痛,又想不让那些记忆消失。
但最终却毫无作用,只有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消失。
但随着疼痛一起消失的,还有朱二龙的记忆。
他猛的睁开眼睛。
随之而来的,还有气息的攀升。
朱二龙的境界不是一步一步地攀升,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化神巅峰的瓶颈连一瞬都没有撑住,轰然碎裂。
合体初期、合体中期、合体后期、合体巅峰!
那层让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的壁垒,在他面前薄如蝉翼。
然后,是渡劫、大乘、地仙、真仙!
朱二龙气息最终提升到了真仙巅峰,或者着说,他本来的境界就是真仙巅峰。
他站在那儿,身形没有变,还是那个一身腱子肉、娃娃脸的朱二龙。
但他的眼神却变了,那双眼睛不再憨厚,不再天真,而是淡漠得像一潭死水,倒映着整个灵界的山川河流,却没有一丝波澜。
朱二龙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那看似普通的呼吸,竟引得天地色变。
荒原上,凉亭中。
青年目瞪口呆地看着黑色裂缝里的画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指着裂缝,手指在发抖:“那……那是真仙巅峰?!你那个徒弟,是真仙巅峰?!”
齐枫翘着二郎腿,靠在石凳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二龙是猪八戒的小崽子。”
“什么?!”青年猛地站起来,石凳再次被他带倒,咕噜噜滚出凉亭,“天蓬元帅的儿子?!你还有这么一手?!”
齐枫摊手:“你没问啊。”
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齐枫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