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活过于平稳幸福的时候，无论是平时多么正经的人，都会冷不丁犯一下贱。
就比如今天的蒋利。
早上七点多钟，他给王晓婷发消息，替姜小颜请假。
消息才发过去，王晓婷就打来了电话。
接通之后，王晓婷打着哈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小颜她怎么了？怎么她请假要你和我发消息？”
房子比较小，蒋利躲在卫生间里打电话，“她……情绪不太好，今天我替她请假，想让她休息一天。”
话语遮遮掩掩。
“恩？”好奇之余，王晓婷瞌睡都醒了，她猜测道，“是不是你们昨晚滚床单太狠，她下不了床了？”
换做平时，蒋利肯定要直接挂她电话了，但今天他是替姜小颜请假，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
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王晓婷的问题：
“不是，总之我帮她请个假，你知道就行了，没什么事就挂了。”
“诶！等等。”王晓婷在电话里叫住他，语气玩味，“什么叫没什么事？我的员工出了什么事情，我这个当老板的肯定要弄清楚啊。”
故意。
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王晓婷明显是在以公徇私，是在报复蒋利之前在宠物店门口用王思妤要挟她。
蒋利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不过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说呗，她怎么心情不好了？”王晓婷好奇地打听。
“就是……心情不好。”蒋利很不想说。
这样反而更加勾起了王晓婷的好奇心，“说说呗，说说呗。”
架不住她再三询问，蒋利只能说出实情。
——姜小颜被他不小心弄哭了。
简单提一嘴之后。
“喔~”
电话里，王晓婷语气曲折。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告诉她，也不知道她在“喔”些什么。
不过回想起几分钟前的事情，蒋利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今天早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抽了和姜小颜开了个玩笑。
姜小颜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平时蒋利都会认真回答她，今天脑子一抽，戏瘾犯了，从一句“不好意思，你是谁？”开始，演了差不多五六分钟。
姜小颜没有任何怀疑，她和以前蒋利失忆的时候一样，很耐心地引导他看视频和备忘录，一边看还一边辅助说明。
最后蒋利绷不住了，笑出声，说是骗她的。
然后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眶一红就哭了起来，怎么也哄不好。
道歉的话说了很多很多，姜小颜都还是在哭。
她一开始是小声啜泣，之后就是伤心的嚎啕，嗓子有些哑了就抽抽搭搭，一直哭，也不说话。
蒋利只好和她商量，让她休息一天，给王晓婷发消息，帮她请假。
她没回话，一直抽抽搭搭的，还别过脸去不理他。
之后就是王晓婷打来电话，他来卫生间接电话。
隔着门，外面都还隐约能听到姜小颜的哭声。
还是抽抽搭搭的，委屈又伤心。
蒋利知道自己错了，玩笑开得太过，听着姜小颜的哭声，他心里也很难受。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快结束电话，出去哄哄她，该怎么道歉就怎么道歉。
“总之就是这么个事，我替她请个假，我挂了。”
“诶诶诶～等一下。”
王晓婷再次叫住他，好奇心来了，挡也挡不住，“展开说一说呗，你是怎么把她弄到哭的？”
蒋利纠正她，“不是弄到哭，是弄哭。”
本来挺正常的解释，被王晓婷转述一遍之后意思都变了。
王晓婷装傻：“有什么区别吗？”
蒋利：“我真没空和你闹，我得出去看看她了，就这样，挂了。”说着他就要挂电话
王晓婷最后一次叫住他。
身为姐姐，有些事还是得说两句。
“小颜她个子小，你人高马大的悠着点，下次不要再把她弄到哭……”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蒋利不再和她废话。
收起手机，对着镜子调整一下情绪，打开门，从卫生间出去。
姜小颜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半掩着被子，侧着身，还是刚才的姿势，肩膀时不时抽搭一下。
蒋利过去。
“小颜，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你开这样的玩笑了。”
他坐到床边，再次道歉。
说话的同时，手轻轻搭在姜小颜肩膀，想让她面向自己。
她晃了晃身子，不让他搭。
才不要面向他。
面对这样的情况，蒋利一时间也没有了办法。
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惹她生气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
“小颜，对不起。”蒋利再一次道歉。
姜小颜肩膀抽搭，时不时抬手擦擦，没有理他。
蒋利只好静静陪着她，中途给她递了一次纸，她接了。
只不过她还是背对着蒋利，没有转过来。
窗外下着小雨，屋内有一层湿气。
蒋利也没看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姜小颜哭声完全止住后，他才起身。
“早餐还没吃，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说着话，蒋利拿起自己的外套。
姜小颜没有回话，蒋利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我就随便买了。”蒋利穿上外套。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姜小颜小声地说道：“在家里随便吃点吧，别出去买了。”
她鼻音很重，听起来闷闷的。
肯说话就好办了，蒋利说了声“行”，随后问她：“我煮面条吧，你的要不要加个煎蛋？”
“不要。”她吸吸鼻子。
蒋利转身去煮面条。
看他快煮好了，姜小颜才下床去洗漱。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蒋利也刚好把面条端到折叠桌上。
“过来吃吧，我给你拿凳子。”
一有搭话的机会，蒋利都会和她搭话。
“我自己拿。”她声音不大，先蒋利一步，给自己拿了小矮凳。
隔着折叠桌，两人面对面坐。
蒋利想等她先吃一口，然后问她味道够不够，就此展开话题。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但看到姜小颜只是静静坐着，收着视线的时候，他才想起还有规矩这回事。
就算哭得很伤心，就算委屈生气了，定下的规矩还是会严格遵守。
蒋利只好先动筷子。
看他吃了一口之后，姜小颜也跟着拿起筷子，小小地吃了一口面条。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蒋利问她：“味道怎么样？我煮的比较清淡。”
可能是哭累了，在小小地吃了一口之后，姜小颜又大大地吃了一口，听到蒋利问话，她含糊不清地回答：“味道刚刚好。”
“那就行。”蒋利对她笑了笑。
姜小颜没回以笑容，只是自顾自吃面。
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