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还有五天前,您让我用黑皮账本胁迫国土交通相安达义彦。安达撤掉三艘敷岛级巡视舰之后,我为了把安达的尾巴扫干净,起草了一份跟海保厅交接的绝密备忘录。也是优美去归档的。”
李响在门边开口,声音冰冷。“那个女人知道你背着自民党在替我们办事。”
洋子睁开眼,拼命摇头。
“她不知道是您。那些绝密材料我从来不用真名做标注。就算她把这些事透给CIA,兰利也只会认为我在搞政治黑金。他们查不到您的头上。”
王振华看着洋子那副自我安慰的模样。
“她知道你什么时候去过三田四丁目的安全屋吗?”
这句话问出来,洋子的防线彻底崩了。
她两手按在地上,大口喘气。
“五天前晚上。就是我给幡野贤二打电话拖延时间那个晚上。我要出门前,让优美帮我推掉了晚上的一个财团晚宴。她问我去哪里,我说我要去三田四丁目的公寓见一个重要客人。”
王振华站起来。
优美完全掌握了洋子的动向。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把王振华在东京那个安全屋的坐标泄露了出去。
“她人现在在哪。”王振华问。
“在她的公寓。”洋子赶紧回答。“今晚国会有关于新港口建设的法案要审定。我让她在家里待命。晚上八点的时候她还往我办公室打过一个电话,确认明早去防卫省质询越源三郎的时间表。之后就没联系过。”
“打电话。”王振华指着办公桌上的座机。
洋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扑向办公桌,抓起听筒快速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
里面传来漫长而机械的嘟嘟声。
响了十声,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洋子举着听筒,转过头看王振华。眼底全是绝望。
“打不通。”
如果优美接到了CIA的焦土令,她早就该跑了。
王振华的眼神没有任何意外。他在来的路上就让杨琳查了优美的通讯记录。
这时候,风衣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在安静得让人窒息的办公室里,那铃声格外刺耳。
王振华接通电话。
“华哥。”杨琳的声音传过来,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绷。“结果出来了。我刚才用特调频段黑进了东京电信局的中央交换机。查了优美名下那间公寓的电话线。”
王振华没说话,等着下文。
“最近七十二小时内。也就是CIA焦土令下发之后。她往外打过三通电话。前两通是短途,都是打给议员会馆找洋子的。”
杨琳停顿了一秒,键盘敲击的声音在背景里响了两下。
“问题出在第三通电话上。”
王振华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敲了一下。“说。”
“六个小时前。她用公寓座机拨了一个号码。那是一部匿名的移动电话。通话时间九十五秒。”
“基站在哪。”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杨琳语速加快。“电信局的跨区路由数据显示,那个接听号码的信号基站不在东京。”
王振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在大阪。”杨琳吐出地点。
王振华脑子里瞬间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了一起。
深渊亚太负责人审判者交代过,Titan-7第四代原型体,藏在三井制药堺工厂的地下三层。
而堺工厂,就在大阪。
一个隐藏在洋子身边四年的CIA线人,在接到焦土令准备撤离的生死关头,打出去的最后一通长途电话,直接连到了大阪。
撤离的人不会往堺市打电话。她在做交易,或者找靠山。
“大阪具体什么位置。”王振华问。
杨琳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进这间办公室。
“大阪府。堺市。”
“距离三井制药堺工厂,不到三公里。”
王振华把大哥大捏紧。
CIA的手,已经越过了他,直接摸上了第四代Titan-7的核心产线。三井隆介那个老狐狸签下转让协议的时候,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洋子站在办公桌后,看着王振华越来越骇人的脸色,双腿再次发软,跌坐在厚重的真皮转椅上。
她知道,事态已经彻底脱离了政界博弈的范畴。
王振华转过身,看向李响。
“通知刀疤脸。把他留在品川那批亡命徒全拉出来。”
李响握紧了刀柄。
“去哪。”
“去抄了那个女人的公寓。”王振华大步朝门口走去。“掘地三尺,把她在东京的痕迹给我全挖出来。”
李响跟着走出门,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话。
“老板。要是这女人把东西卖给了三井家,咱们在京都那场仗,白打了。”
王振华脚步没停。
“如果她去了堺市,我就把那个破工厂,连同里面的第四代原型体,一起烧成灰。”
他刚走到楼梯口,大哥大再次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非常标准的东京腔。
“王先生。您现在是在洋子议员的办公室吧。那扇门修起来挺贵的。”
王振华停下脚步。
“优美。”
对面的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第四代原型体的数据,我已经拿到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女人顿了一下。
“引爆歌舞伎町那个按钮,到底该由谁来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