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到三号库。这是火箭炮弹库,架子比炮弹库高得多,每发火箭弹竖着放,尾翼朝上,弹头朝下,也是卡得死死的。
奉天厂那边,新仓库也投入使用了。
老陈带着管仓库的老孟,挨个库转。奉天厂仓库比营口大,一共四个。一号库子弹,二号库炮弹,三号库引信和精密零件,四号库成品待发。
老陈走到四号库时,正好赶上一批炮弹装车。工人们用叉车把炮弹箱从库房里运出来,装上专列。每箱炮弹上车前,老孟都要核对一遍标签——规格、数量、批号、目的地,确认无误才签字放行。
“老孟,今天发多少?”老陈问。
老孟翻了翻本子:“陈厂长,今天发两列专列。一列去李云龙那边,一列去孔捷那边。一共八万发炮弹,二十万发子弹。”
老陈点点头,走到专列旁边,爬上车厢看了看。车厢里,炮弹箱码得整整齐齐,每层之间垫着稻草,防止颠簸。车厢四角还挂着温湿度计,押运员正在记录数据。
“押运员同志,路上小心。”老陈说。
押运员是个年轻人,立正敬礼:“陈厂长放心,人在弹药在!保证安全送到!”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启动。老陈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火车渐渐远去,心里踏实了许多。
大连化工那边,火药运输也在按新标准执行。
苏婉亲自盯着第一批发货。三节特制防爆车厢停在站台上,押运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车厢内壁铺着木板,外壁包着铁皮,地板垫着橡胶。每节车厢装的火药,都是同一批次、同一规格,标签贴得清清楚楚。
“苏工,检查完了。”押运班长跑过来汇报,“车厢密封良好,固定牢固,温湿度达标。可以发车。”
苏婉点点头,走到第一节车厢旁边,亲手检查了车门上的封条。封条完整,签了自己的名字。她又走到第二节、第三节,同样检查了一遍。
“好。发车。”苏婉说。
火车缓缓启动,押运员站在车厢门口的平台上,朝苏婉挥手。苏婉也挥了挥手,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之外。
半个月后,第一批按新标准运输的弹药抵达前线。
李云龙亲自到车站接货。他爬上专列,打开一箱子弹,里面干燥剂还没开封,子弹锃亮如新。他又打开一箱炮弹,防震座卡得死死的,一发都没松。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老林那边想得周到!这弹药存得好,运得好,到了咱们手里,直接就能用!”
旁边的后勤处长递上一份清单:“军长,这批一共是二十万发子弹,五万发炮弹。孔军长和丁军长那边也各有一批。”
李云龙点点头,跳下车厢,对正在卸货的工人们喊道:
“弟兄们,轻拿轻放!这些都是宝贝,磕坏了可没地方补!”
工人们应了一声,更加小心地搬运。
当天晚上,林烽接到李云龙的电报:
“林部长:弹药收到。包装结实,运输安全,可直接上膛。替我谢谢三厂的同志们。李云龙。”
林烽看完电报,笑了笑,递给旁边的彭家蒙:“老彭,李云龙这小子,难得说句好话。”
彭家蒙接过电报看了看,也笑了:“林部长,这回他是真满意。以前弹药运到前线,总有些受潮的、磕坏的。这回一发都没坏,他能不高兴吗?”
林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火车的汽笛声长鸣——那是今晚从大连开来的火药专列,正缓缓驶入奉天站。远处,营口和奉天的仓库还亮着灯,夜班的工人正在继续工作。
东北的黑土地上,从生产到仓储,从仓储到运输,弹药保障的最后一环,终于稳稳地落地了。而那些满载弹药的专列,正载着无数人的心血和期望,昼夜不停地奔向决定中国命运的最终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