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厂长皱眉:“进气量不够。调整进气锥位置。”
老赵扳动一个开关,机头进气锥往前伸了一点。发动机的声音又稳了,推力恢复。高度继续爬,一万二,一万两千五。
“塔台,高度一万两千五,爬升率每秒五米,还能往上。”老赵报告。
赵厂长说:“够了。改平。测高速。”
何强洗听不懂那些数字,但听见“一万两千五”的时候,扭头问李均:“老李,一万两千五是多高?”李均说:“比珠穆朗玛峰还高一千米。”何强洗倒吸一口气:“乖乖,我的钢飞得比山还高。”李均说:“何师傅,那是飞机飞得高,不是您的钢。”何强洗说:“没我的钢,飞机飞得起来?”
高速科目开始了。老赵推杆,机头朝下,发动机全速运转。速度表上的数字疯了一样跳,八百,九百,一千。何强洗盯着屏幕,那个亮点像流星一样往下栽。他攥紧钢锭,手心里全是汗。
“速度一千零五十公里。”参谋报告。
赵厂长拿起话筒:“01号机,结构怎么样?”
老赵的声音有点喘,但稳当:“结构完好,没有抖振。发动机推力稳定。还能再快。”
“再快。”赵厂长咬牙。
速度继续往上,一千一,一千一百五。发动机的声音已经不像声音了,像什么东西在撕裂空气。何强洗的耳朵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他看着那个亮点在天上画出一道白线,像刀切豆腐。
“速度一千二百公里。”参谋的声音都变了。
赵厂长盯着仪表,手按在话筒上,没说话。老赵的声音传来:“塔台,速度一千二,发动机转速到极限了。机身有轻微抖振,但在允许范围内。建议减速。”
赵厂长松口气:“同意减速。”
速度慢慢降下来,一千,九百,八百。何强洗耳朵里的嗡嗡声也小了。他问李均:“老李,刚才多快?”李均说:“一千二百公里。比声音还快。”何强洗说:“那我的钢扛住了?”李均说:“扛住了。”
老赵在天上又飞了半个小时,把能试的都试了。低速、高速、爬升、俯冲、转弯、续航。最后他对塔台说:“塔台,所有科目完成。飞机状态良好,请求返航。”
赵厂长说:“同意返航。”
飞机对准跑道,下降,放起落架,接地。何强洗又跑到窗户边上,脸贴着玻璃看。飞机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座舱盖打开,老赵探出头来,冲窗户这边竖了个大拇指。何强洗也竖了个大拇指,玻璃上哈出一片雾气。
飞机停稳,老赵爬下来。赵厂长迎上去:“怎么样?”老赵摘下飞行帽,头发湿得能拧出水,但眼睛亮得吓人:“好飞机。一万两千五,还有余量。一千二百公里,结构稳当。发动机全程稳定,一点没掉链子。”
赵厂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扭头看何强洗。何强洗站在窗户边上,鼻子压得红红的,正冲这边笑。赵厂长说:“何师傅,您的钢,扛住了。”何强洗说:“那当然。我炼的钢,什么时候掉过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