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岛地下四层。操作中心。
弧形屏幕墙上实时跳动着全球用户数据。注册用户数、日活、次日留存、邀请转化率、节点质押总量,密密麻麻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散热风扇嗡嗡响。
阿杰坐在弧形屏幕墙前,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阿坤推开门,把一份刚拉出来的数据报表拍在他桌上。
“杰哥,你看这个。昨晚东南亚区又冲了一波新高。”
报表上第一行,几个数字旁边画着红色的感叹号。
全球注册用户已突破九百四十万,日活用户稳定在七百三十万以上,次日留存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人均每日启动次数三点二次。邀请转化率超过百分之二十,节点质押的币量持续攀升。
阿杰的目光沿着数字往下扫。最后一行是用户平均活跃时长,数据旁边被阿坤画了一个加粗的圈。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阿坤,你知道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快突破一千万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四十天。那边几个管理员群都在放鞭炮。”
“一千万只是注册。你看看留存数据。七百万活人,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点开APP戳闪电。这些人不是被动的受害者,他们是主动的信徒。”
“七百万人,每人每天花将近一小时在这个APP上。看群公告、研究主网攻略、给新用户解释KYC流程。我们没收他们一分钱,他们却主动给我们打工。”
阿杰把威士忌杯往旁边一推。
“往深了想。如果这七百万人真的干了什么实质性的‘事’,哪怕一开始只是我们画出来的饼,但共识一旦到了这个体量——饼可能就变成了真的。”
阿坤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杰哥,你的意思是——”
阿杰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几天前让老周帮忙做的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
报告分前后两部分。
前半段是“传统收割路径”——再拉两千万用户、放锁仓解禁假消息,集中抛售节点币套现,按当前活跃钱包地址估算净利润在数亿美金级别。
后半段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标题写着“长期运营化路径(假设性推演)”。
“两条路。”
阿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按原计划割。一千万用户的时候推出‘付费加速挖矿套餐’,价格分五档。九块九、九十九、九百九十九、九千九百九十九、九万九千九。七百万人,转化率按百分之十算,七十万人付费,平均客单价保守估计两千块。这一刀下去就是十几个亿。首付割完再排队解锁节点奖励,等第二波复投进来再把锁仓期延迟半年,连割三刀。快钱,够狠,但割完就没了。”
“第二条——不急着收割。能不能把这个盘子往正规的路子上去靠?现在接近一千万人在参与这个事。万一‘万物上链’这件事真的被我们做成了呢?”
阿坤皱起眉头。
“做成?我们自己写的白皮书,自己都不信。”
“我不信,你也不信。但七百万人信。他们每天早上起来点闪电,在群里互道早安,帮我们维护社群秩序,给新用户解释什么叫KYC、什么叫主网。他们没拿过一分钱工资,但干得比拿工资的人还卖力。共识就是价值——比特币当年也是极客圈子里一个玩笑,后来华尔街进场了,谁还记得它一开始是玩笑?”
阿坤沉默了。
“如果真走第二条路,那就得有人真干事了。线下见人,面对面画饼,把虚拟变成现实。”
“你想做线下?”
“线上增长迟早见顶。一千万用户之后,再往两千万、三千万走,光靠群里的早安鸡汤不够了。日本有住吉会时期的旧人脉,东南亚有华侨商会的华人圈子,非洲那边我那朋友已经帮我们探过路。每个地方找一到两个代理人,不用懂技术——会组织、会喊口号、会忽悠就行。”
阿坤拿着报告又翻了两页。
“代理人——就是各个国家的‘地推头子’嘛。”
“对。一个国家一个。统一培训、统一话术、统一标识。第一批从东南亚开始,菲律宾、印尼、泰国、越南、马来西亚,每个国家先试三到五个城市。效果好了再铺非洲线和南美线。”
“但是杰哥,线下推跟线上不一样。线上你藏得好好的,警察找不到你。线下地推一站出来,脸就露了。万一被抓,顺藤摸瓜——”
“所以藤在哪儿?”
阿坤愣了一下。
“地推的人不知道服务器在哪,不知道核心团队是谁,不知道老周和阿坤的链上地址。他们只知道一个品牌和一套话术。就算被抓了,最多供出一个叫‘派币’的项目。你让他们摸藤——藤连着云,云连着雾,雾连着太平洋。我们坐在海底,他们站在岸上。”
隔音门被推开。
松井卷着袖口走进来,小臂上那条褪色的青龙纹身在屏幕冷光里若隐若现。
“阿坤说你有个新想法。线下布网。”
“线上圈人,线下扎根。现在接近一千万用户在帮我们免费干活,但这个盘子要想走得远,光靠群里早安晚安不够。得有人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给他们看这张饼是从哪个锅里烙出来的。”
“风险呢?”
“风险从线上转到线下。地推的人一旦被抓,整个盘子的源头追溯链条就断了——前提是它有链条。我们没有。我们只有一套话术和一个品牌。地推的人连我们在哪个洲都不知道。他们卖的是梦想,不收钱——就算被警察抓了,能定什么罪?非法传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