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一郎真的开炮了。
海军在维多利亚港的射击是恐吓性质的。
打旗杆,不打人。
这是军事外交的通用语言,谁都明白。
但林枫一郎在界河的炮击不一样。
一百二十门重炮急速射,三百六十发炮弹,打的是活人。
古贺峰一的手指在舷窗框上敲了两下。
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炮击友军阵地,不管挂多少面天蝗御旗,东京追究起来都是死罪。
他怎么收场?
古贺峰一想不通。
他决定继续看下去。
半山腰。
第二十三军司令部。
酒井隆的办公室里,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撞开了门。
“司令官阁下!界河防线……”
参谋的嗓子哑了,话到一半卡住。
酒井隆从窗边转过身。
“界河怎么了?”
参谋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
“没了。”
“一分钟,一百二十门克虏伯一五零毫米榴弹炮,三发急速射。”
“桥头阵地、沙袋工事、铁丝网……全部被抹平。
“驻守的一个队,目前只找到三名幸存者。”
酒井隆整个人僵住了。
他揪住参谋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你什么?一百二十门重炮?”
“是!”
参谋被揪得喘不上气,
“前方观察哨确认,对方拥有至少三个重炮大队,全部是德制克虏伯一五零口径野战榴弹炮!”
酒井隆松开手,参谋摔回地上。
一百二十门一五零毫米重炮。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华南战区,他的第二十三军总共才配备了四十八门各型火炮,
其中一五零口径的只有十二门,还有三门趴窝等着维修。
一个兵站总监。
一个管后勤的文职少将。
来“调停争端”。
随身带了一百二十门战略级重炮。
用三百六十发炮弹,轰了他一个队。
这不是调停。
参谋长从走廊里冲进来,满头的汗。
“司令官!敌……林少将的车队已经过了九龙,正沿皇后大道向司令部方向移动!
沿途岗哨全部放行,没有任何抵抗!”
“还有十分钟就到司令部了!”
酒井隆瘫坐进椅子里。
打不了。
对方扛着大本营特派使的名头,用的是皇室授权。
在香岛市区跟这种部队交火,不管打赢打输,东京大本营明天就会给他扣上一顶“叛国”的帽子。
当场枪决都是轻的。
“给东京发报。”
酒井隆捏着椅子扶手。
“直接发给陆军省,告诉他们林枫一郎疯了。”
“用三百六十发重炮炮弹炮击友军阵地,屠杀帝国士兵,此人已完全丧失理智……”
话没完。
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参谋长冲到窗边往下看,脸刷地白了。
大批灰绿色钢盔的士兵冲进了司令部大门。
冲锋枪的拉机柄声连成一片。
门口的警卫被按在地上缴了械,脸朝下摁进水泥地面。
野村大佐站在台阶上,指挥刀出鞘,刀尖指向大楼二层。
“封锁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进出!”
酒井隆看着窗外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接管了整栋大楼,双腿发软。
大门口,一辆黑色军车停稳。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踩上碎玻璃。
林枫从车里走出来,右手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伊堂和木村跟在两侧,一左一右。
三个人踩着满地的碎玻璃碴子,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二楼走廊尽头,就是酒井隆的办公室。
门是关着的。
林枫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他用刀尖,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咚。
咚。
门里面,没有人应声。
林枫侧过头,对伊堂了一个字。
“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