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深夜。
梅机关长办公室。
古贺坐在真皮办公椅上。
他手里捏着那份从香岛发来的最高级别密电。
内容只有一行字,通报华中兵站总监林枫一郎遇刺重伤,生死未卜。
屋内很安静。
副官站在办公桌前,满心疑虑。
“少佐阁下。”
“林枫一郎生死不明。”
“我们在沪市的反击计划,是否立刻通知李世群全面铺开?”
古贺把密电平放在桌面上。
他拿出一根香烟。
副官上前,划燃火柴。
烟雾升腾。
古贺看着副官。
“你真当我是蠢货。”
副官立刻低头。
“属下不敢,只是林一旦死亡,他在华中和江南的庞大产业就会出现权力真空。”
“这是我们夺回谍报和经济统制权的绝佳时机。”
古贺靠在椅背上。
“他活着,是帝国的战神。”
“我在上海和他过招,我输了,理所当然。”
“无论我输多少次,我只要赢一次.....”
“那就是我赢了,林输不起!”
古贺吐出一口烟圈。
“林若是想杀我,有无数次机会动手。”
“他不杀我,是因为需要我活着。”
“除掉我,东京会派一个新的人过来。”
“一个他不清楚路数的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古贺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是一个明知自己被当成棋子,却无力摆脱棋盘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副官愣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古贺少佐用这种语气谈论敌人。
像是一种带着嫉妒的敬意。
“更何况,你以为他现在风光无限,自己停得下来吗?”
古贺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华中军事布防图前。
“他是皇道派的旗帜。”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各个据点。
沪市、金陵、杭州、蚌埠、香岛。
每一个红色图钉的背后,都站着一个被林枫一郎绑上战车的人。
“他不仅代表他自己,背后站着成百上千个指望他吃饭的军官。”
“你以为沪市的深谷、纳见、金陵派遣军的烟俊六会让他停下?”
他回过头,冷笑了一声。
“东京的杉山元、真崎甚至他叔叔林中将,会让他停下?”
“他只要停下,就是死。”
古贺走回桌前,捻灭香烟。
“他要是真的死了,这盘棋就碎了。”
古贺很清楚,林手里捏着的那些资产、渠道、特权。
不会顺理成章进他的口袋。
东京那群老家伙会直接扑上来。
把江南和华南所有的利益啃得连渣都不剩。
古贺直起身板。
“传我的命令。”
“给东京发报,梅机关全体进入静默状态,各司其职。
副官立正敬礼。
“哈依。”
......
东京,首相官邸。
凌晨三点。
陆军省人事局长加藤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文。
他连外套都没有穿,直接一把推开东条英机卧室的木门。
东条惊醒。
他掀开被子,披上睡衣下床。
“出什么事了?”
加藤双手将电文递出。
“香岛发来的十万火急电报。”
东条接过电报,视线在纸面上。
华中兵站总监林枫一郎于香岛遇抗日暴徒袭击。
身负重伤,生死不明。
东条拿着电报的手僵在半空。
三个时前。
他在这栋官邸里策划了整整一晚。
搬出皇太后,拿到了对林枫一郎的调查懿旨。
拟定好了调查组名单。
准备好了撤换香岛驻军高层的人事任免书。
他的绞索刚刚套上政敌的脖子,政敌自己倒在了街头。
加藤声音极低。
“阁下。”
“如果林此时死了,对内阁而言,是一场灾难。”
“他死在刺客刀下,就是为帝国尽忠的烈士。
"您手里的调查令,没法去审判一个死去的英雄。”
东条咬住后槽牙。
“更麻烦的是他手里的权力网。”
加藤继续分析。
“他手里捏着二十三师团的一亿八千万专项账户."
“他还有香岛和沪市的全部黑市利润分配。”
“跟华中派遣军各师团的物资供给协定……”
“大本营无论派谁去接任兵站总监,都要背上这笔根本还不清的巨额烂账。”
加藤深吸一口气。
“谁接这个盘,谁就会成为海陆两军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