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医院特护病房。
窗外雷雨交加,闪电撕裂夜空。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两名士兵拖着酒井隆走了进来。
他的双膝碎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军裤暴露在外。
沿途拖拽留下一条刺目的血痕。
酒井隆趴在地上剧烈喘息。
他吃力地抬起头,看向病床的方向。
下一秒,他浑身一僵。
没有裹满纱布的伤躯,没有奄奄一息的呻吟。
林枫一身笔挺的少将常服,正坐在床边的真皮沙发上俯视着他。
伤是真的。
离“濒死”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酒井隆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全是你做给东京看的一场戏?”
他明白了一切。
民间报纸的流言、天蝗的怒火……
全是在这个男人坐在病房里操控完成的。
“林枫一郎,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军阀!”
酒井隆双手死死抓着地毯。
“你以为赢定了吗?我是堂堂帝国中将!大本营不会放过你!”
“东条阁下一定会派调查组,你这是武力夺权!是兵变!”
林枫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嗤笑一声。
指尖夹起一张电文纸,手腕轻抖。
“这是你效忠的大本营,一个时前发来的通报。”
“看看吧。看看你的东条阁下,是怎么保你的。”
酒井隆手忙脚乱地扯下那张纸。
“美军轰炸本土……大本营防空失守……”
“原香岛驻军司令酒井隆,私通敌国、倒卖军需、泄露帝国布防机密。
“即刻免职,褫夺军衔,就地法办。”
“款:内阁总理大臣,东条。”
薄纸从酒井隆手中滑。
本土挨炸,内阁被国民唾骂。
东条为了平息众怒,为了给天蝗一个交代,必须找一个有分量且必死的替罪羊。
资产被抢光、又正好失去兵权的酒井隆,就是最完美的这口锅。
大本营不要他了。
“不……不可能……”
酒井隆最后心理防线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军阶。
他以为牢不可破的派系靠山。
在权力倾轧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哀嚎声在病房内响起。
林枫站起身。
“酒井中将。”
“保留武士最后的体面,准备剖腹吧。”
伊堂走上前,将一把锋利的肋差扔在酒井隆手边。
林枫淡淡下令。
“出去,门锁死,十米内不许人靠近!”
“嗨!”
伊堂一挥手,两名士兵退了出去。
病房门在一声闷响中紧紧闭合,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闪电再次亮起,将林枫挺拔的身影在墙上拉得极长。
林枫走到酒井隆身前,缓缓拔出天蝗御赐的武士刀。
他没有急着动手。
目光从紧闭的钢制房门扫到密封的玻璃窗。
特护病房,混凝土隔墙,双层门。
没人知道里面在谈什么!
他俯下身,脸凑到酒井隆耳畔。
那一刻,林枫伪装了数年的“帝国功臣”的面具寸寸碎裂。
他没有用日语。
而是开口,吐出了字正腔圆的北平口音。
“这第一刀,是替天星码头陈阿根一家还你的。”
轰!
窗外雷声炸响。
对酒井隆来,真正的惊雷是在脑海中引爆的。
纯正的华夏话。
没有一丝岛国口音的顿挫,没有半点语法上的生硬。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母语。
酒井隆像看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事情。
这个在御前会议上舌战群儒的少将。
这个被天蝗亲赐爵位的功臣。
这个将整个华南战区和东京内阁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帝国战神。
竟然是个华夏人?
“你……你不是林……你是支……”
酒井隆拼尽全力想要大喊出声。
想要把这个能倾覆岛国国本的惊天秘密喊给门外的卫兵听。
话音未。
唰!
一抹冷冽的刀光闪过。
酒井隆的右耳连带着半边脸皮被齐根削飞,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声刚出口,便被又一道炸雷死死压住。
“我还没允许你死,你就得给我受着。”
林枫手腕翻转,刀锋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