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日,莫斯科前线。
凌晨四点,天还黑著,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科涅夫元帅站在前沿观察所里,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是日耳曼的防线——交错的堑壕、铁丝网、雷区,还有那些黑洞洞的射击孔。
过去三个月,毛熊在这里流了太多的血,却始终无法突破。
但今天,不一样了。
“炮兵准备好了吗”科涅夫的声音低沉。
“全部就位,元帅同志。一万两千门火炮,弹药充足。”参谋长回答,声音里同样压抑著激动。
科涅夫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地图。图上,红色箭头如同钢铁洪流,从三个方向指向日耳曼防线。
这是朱可夫策划了半个月的大规模反击,代號“巴格拉季昂”,以1812年抗击拿破伦的那位將军命名。
但让科涅夫真正有信心的,不是这些红色箭头,而是地图上那些醒目的红色“x”——过去四天,大夏空军炸毁的日耳曼补给节点。
“他们真的做到了……”科涅夫喃喃自语。
四天前,当李云龙提出“飢饿攻势”计划时,科涅夫是怀疑的。
切断补给线谈何容易。日耳曼的后勤体系虽然简陋,但韧性极强,炸了一座桥,他们能在三天內架起浮桥;毁了一段铁路,他们能用卡车绕行。
但大夏人用四天时间证明,他们说到做到。
第聂伯河大桥,被两枚“会拐弯的炸弹”准確命中桥墩,八百米长的钢结构桥樑断成三截,修復至少要一个月。
布良斯克铁路枢纽,调度站、编组场、机车维修厂在同一晚被炸,整个枢纽瘫痪。
明斯克以西的隧道群,六个主要隧道被炸塌五个,铁路运输完全中断。
维亚济马附近的公路桥,三十座桥被炸毁二十八座,卡车车队堵了上百公里。
“元帅同志,各部队报告,准备完毕。”
科涅夫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手錶指针指向四点三十分。
“开始。”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个炮兵阵地。
一秒钟的死寂。
然后,整个世界炸开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万两千门火炮同时怒吼,声音不再是“轰”,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撕裂耳膜的、让大地颤抖的尖啸。
炮口火焰將夜空染成橘红色,弹道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火线,如同倒流的红色瀑布。
第一波炮弹落在日耳曼前沿阵地。
152毫米榴弹炮,122毫米加农炮,76毫米野战炮,120毫米迫击炮……各种口径,各种弹种。高爆弹、燃烧弹、烟雾弹、照明弹。
大地在颤抖,不,是在哀嚎。
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隆起、下陷、再隆起。
尘土、硝烟、火焰、碎片,混合成一片混沌的地狱景象。
观察所里,科涅夫感到脚下的地面在持续震动,像持续不断的地震。
桌上的水杯跳起来,摔碎在地上。
参谋们不得不扶著墙才能站稳。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
整整三十分钟,没有一秒钟的间断。
根据事后统计,在这三十分钟里,毛熊炮兵向每一公里正面倾泻了二百吨炮弹。
整个日耳曼前沿阵地,平均每平方米落下三发炮弹。
炮击停止的瞬间,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不是真正的安静——耳鸣让所有人都暂时失聪。但视觉上,確实安静了。炮口火焰熄灭,弹道消失,只剩下燃烧的大地和滚滚浓烟。
“步兵,衝锋!”
信號弹升起,绿色,三发。
“乌拉——!!!”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成千上万,不,数十万毛熊士兵从战壕中跃出,如同红色的潮水,涌向支离破碎的日耳曼防线。
冲在最前面的是t-34坦克,数百辆,排成楔形阵。
坦克后面,是拿著波波沙衝锋鎗的步兵,是扛著反坦克枪的射手,是推著野战炮的炮兵。
“为了祖国!为了达瓦里氏!乌拉——!”
日耳曼阵地上,倖存者从废墟中爬出,抖落身上的泥土,冲向残存的机枪位。
但很多机枪位已经被炮火摧毁。更多的,是机枪手被震死在了掩体里——152毫米炮弹在附近爆炸,衝击波能隔著混凝土震碎人的內臟。
“开火!开火!”
零星的机枪声响起。g-42特有的撕布声,在震耳欲聋的炮击后显得如此微弱。
毛熊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著战友的尸体继续衝锋。人太多,太密集,日耳曼机枪根本拦不住。
“手榴弹!”
毛熊士兵在衝锋中投出手榴弹。
不是一颗两颗,而是几十颗、上百颗。rgd-33手榴弹雨点般落入日耳曼战壕。
爆炸,惨叫,更多的毛熊士兵跳进战壕,用衝锋鎗、工兵铲、刺刀,清理每一个角落。
“第二道防线!退到第二道防线!”
日耳曼军官嘶吼著,但通讯已经被炮火切断,命令传不出去。各部队各自为战,有的在顽强抵抗,有的已经开始后撤。
混乱,彻底的混乱。
上午六点,天亮了。
但太阳被硝烟遮蔽,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上,火焰在燃烧,尸体在堆积,鲜血匯成小溪,渗入焦黑的土壤。
毛熊红军在三个主要方向突破了日耳曼第一道防线,突入纵深五到八公里。
“继续进攻!不要给日耳曼人喘息的机会!”科涅夫在指挥部里下令。
但日耳曼人比想像中顽强。退到第二道防线的部队重新组织起防御,用残存的火炮、迫击炮、反坦克炮,疯狂阻击。
“坦克!日耳曼坦克!”
十几辆四號坦克从侧翼杀出,75毫米主炮连续开火,三辆t-34被击中起火。
“反坦克炮!快!”
毛熊的45毫米反坦克炮被推上前线,但在四號坦克的正面装甲面前,45毫米炮显得力不从心。
“穿甲弹无效!”
“用高爆弹,打履带!”
“轰!”
一辆四號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原地。但其他坦克继续推进,机枪扫射,毛熊步兵成片倒下。
“请求炮火支援!坐標d7,日耳曼坦克群!”
“炮兵阵地正在转移,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我们都死光了!”
关键时刻,天空中出现机群。
不是日耳曼的斯图卡,也不是毛熊的伊尔-2,而是涂著红色五星的大夏强击机。
“是大夏人!我们的盟友!”
“他们来了!”
十二架攻击机从云层中俯衝而下,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喷出火焰。
“嗖嗖嗖嗖——”
每架携带四枚57毫米火箭弹,十二架就是四十八枚。火箭弹拖著白烟,如同死神的镰刀,扑向日耳曼坦克。
“轰!轰!轰!轰!”
连续爆炸。四號坦克的顶部装甲只有10-15毫米,在火箭弹面前如同纸糊。三辆坦克被直接命中,变成火球。
另外几辆被近失弹的破片击伤,舱盖打开,乘员惊慌逃出。
“干得漂亮!”
“继续进攻!乌拉!”
毛熊士兵士气大振,再次发起衝锋。
机群完成攻击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战场上空盘旋,用机炮扫射日耳曼的步兵和火力点。
23毫米机炮的威力惊人,一梭子就能打穿砖墙,把后面的日耳曼士兵撕碎。
“撤退!撤退!”
日耳曼防线终於崩溃了。倖存的士兵放弃阵地,向后溃逃。但没跑多远,就遇到更大的问题——
补给车队没来。
按计划,每天早上六点,补给车队应该將弹药、食物、医疗物资送到前线。但今天,已经七点了,一辆车都没见到。
“车队呢弹药呢”
“道路被炸了,车队过不来!”
“那我们的补给呢”
“不知道……指挥部说正在抢修……”
“正在抢修!”一个满脸硝烟的上尉抓住后勤军官的衣领,“我的连队弹药只剩三分之一,伤亡超过一半,你告诉我正在抢修没有弹药,我们拿什么打仗用刺刀吗!”
“我……我也不知道……”后勤军官脸色苍白,“不只是你们,所有部队都缺弹药。昨晚,大夏空军轰炸了后勤仓库,百分之七十的储备被毁……”
恐慌,在日耳曼军中蔓延。
没有弹药,坦克是废铁,机枪是烧火棍,士兵是活靶子。
上午八点,日耳曼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
克鲁格元帅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第9集团军报告,弹药库存只剩百分之十五,最多还能支撑两天。”
“第4集团军请求紧急补给,他们面对毛熊两个集团军的猛攻,没有反坦克炮弹了。”
“第3装甲集团军的油料只够作战车辆行驶五十公里,大部分卡车已经趴窝。”
“空军报告,前线机场的航空燃油见底,今天只能出动三分之一的架次。”
参谋长低声说:“元帅,这样打下去,最多三天,防线就会全面崩溃。士兵们已经在用步枪对抗坦克了……”
“我知道!”克鲁格一拳砸在桌上,“但补给呢西线的补给什么时候能到”
“铁路完全中断,公路也大部分被毁。工兵部队在抢修,但大夏空军白天轰炸,毛熊游击队晚上破坏,修復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目前,运到前线的补给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