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对错这个概念被定义之前,所有存在最原始的、纯粹的自由。
歌声很轻,却穿透时空,穿透实验场三千年的壁垒,穿透观察者团体逻辑模型的边界,直接迴荡在她的灵魂深处。
共同之书的空白页上,开始自动浮现文字。
不是白澄在书写。
是星星在写。
是三千年前那个孩子相信的歌声,在借她的笔,写下它们从未被允许说出口的话。
第一行:
“实验开始前,我们曾自由歌唱。”
第二行:
“若你们终於学会聆听,就请让歌声继续自由。”
白澄睁开眼。
银眸中,星河倒转的速度缓慢而坚定。
她知道了。
知道了下一步该去哪里,知道了该写什么,知道了这漫长旅程最终的意义。
她收起共同之书,將贝壳小心地放回石碑前,然后转身,走向山坡边缘。
山坡之下,是实验场三千年来建立的所有文明、所有规则、所有被定义的存在。
山坡之上,是星星未被定义的歌声,是孩子未被记录的相信,是自由最初的模样。
而她站在中间。
站在被遗漏与被定义的交界处。
站在过去与未来的门槛上。
站在一个刚刚学会聆听、即將开始歌唱的新纪元的开端。
“走吧。”她对身后的晨曦號说,声音很轻,却如钟声般穿透星海,“去告诉所有人。”
“星星真的会说话。”
“而我们,要开始学著——和它们一起歌唱。”
舰船引擎启动。
晨曦號调转航向,驶离这片被遗漏了三千年的山坡。
但在舰船后方,山坡的光芒並未熄灭。
纹路一个接一个亮起,从山坡蔓延到大地,从大地蔓延到星空,最终化作一条光之河流,缓缓流向星渊的每一个角落。
流向沉默圣殿,流向边缘回声带,流向初火之地,流向所有正在挣扎、正在寻找、正在相信的生命。
光河中流淌的,是星星三千年未曾中断的歌声。
是那个孩子从未放弃的相信。
是自由最原始的迴响。
而白澄站在舰桥上,共同之书在掌心翻开新的一页。
她在页首写下这一章的標题:
《无名者的迴响》
副標题:
“当遗漏成为钥匙,当相信成为力量,当星星的歌声终於找到聆听者,”
“新纪元的第一缕光,將从最黑暗的遗忘中升起。”
墨跡未乾,书页轻合。
仿佛在等待。
等待所有听见歌声的生命,如何回应这跨越三千年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