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邓有福、邓有才兄弟已带着青石沟的一众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们一眼便看到场中情形——韩国人瘫的瘫,傻的傻,四大凶灵无影无踪,只有黑龙爷化身的黑光团、一个陌生的英俊青年(张无忌)、夏禾以及那只白狐在场。
邓有福不敢怠慢,连忙率众上前,对着黑光团恭敬行礼:“青石沟邓有福(邓有才),率众拜见黑龙爷。晚辈等护持不力,让外敌闯入惊扰您,罪该万死,请黑龙爷责罚。”
黑龙爷的光芒骤然变得冷冽,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村民心头一沉:“小关呢?她是怎么管教你们的?居然让人把这种污秽玩意儿弄到本大爷家里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搅了本大爷的清梦!”
邓有福额头见汗,连忙解释:“黑龙爷息怒,关奶奶此刻正在外地处理要事,闻讯后已全速赶回。此次变故,实是因有人里应外合,泄露了我五处入口的准确位置和开启法门,对方是有备而来,同时发难,我们猝不及防……”
“里应外合?”黑龙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冰冷,黑光剧烈涌动,“好!很好!等小关回来,立刻让她召集长白五村所有能喘气的,到老夫面前来!本大爷倒要亲眼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敢把爪子伸到老夫的道场里来!”
“是,晚辈遵命!”邓有福连忙应下,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目光悄悄瞥向站在黑龙爷身旁、气定神闲的张无忌和夏禾,心中惊疑不定。夏禾他认识,可这青年是谁?
然后又看向那些韩国人,试探着问道:“黑龙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黑光团不耐烦地道:“除了这男娃娃和女娃娃留下,其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们都带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似乎想起什么,黑光团中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黑光凝聚而成、却凝实宛如黑玉、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威严巨爪。
龙爪快如闪电,在玄真将军及其三名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便将他们四人一把攥住。
“喀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碎裂声响起。四人身上那看似坚固的古老盔甲,在龙爪的轻轻一握之下,如同纸糊般纷纷变形、破裂,露出了体。
“砰!”
龙爪随意一甩,将这四个“破布娃娃”般的躯体扔在邓有福等人脚前。“这四个还有点意思,魂魄被邪法锁在残躯里,执念未消。带下去,然后请高僧来超度他们。”
黑龙爷扫过张无忌,补充了一句最后一句,意思很明显:看在这小子的面子上,没直接捏碎他们。
张无忌自然明白,对黑龙爷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微微颔首。
邓有福在旁见了,心中震动,不明白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能让黑龙爷如此特别对待。
但他没有问什么,而是指挥着村民们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李玄彬、面如死灰的朴正赫、金东旭等人迅速制住,又小心地将那四个盔甲破碎、露出狰狞本相的“武士”抬起。
就在这时,另外几个方向陆续传来了喧哗声,其他四个村子的援兵终于姗姗来迟。
只见灰头土脸、人人带伤,有的互相搀扶,有的甚至是被同伴背过来的,不少人身上血迹斑斑,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这情形比青石沟这边狼狈得多。
黑龙爷的黑光团转向这群狼狈不堪的后辈,冷哼一声,意念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哼!看看你们的样子,几个被邪法催生出来的玩意儿,就把你们弄得如此狼狈。平日里修炼是不是都偷懒耍滑了?简直是丢尽了你们祖辈的脸!”
虽然骂得毫不留情,但黑光之中却分出一缕缕柔和的黑色光晕,如同拥有生命般,飘向那些受伤最重的村民。
光晕融入他们身体,伤口处的污秽邪气迅速被驱散,流血止住,甚至一些不太严重的内伤也开始缓缓愈合。
显然,这位嘴上不饶人的黑龙爷,心里还是护着这些镇守他道场的后裔子弟的。
白河屯的地牢深处,阴冷潮湿。
李玄彬、朴正赫等八人被特制的手段封住了体内的炁,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
他们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灰败,眼中最后的光芒似乎都已熄灭。
朴正赫双目空洞地望着漆黑的牢顶,低声说着:“完了……四大镇国之灵……全毁了。”
李玄彬则靠着冰冷的石墙,嘴唇不停地细微颤抖,反复低声呢喃着,如同魔怔:“为什么他不是乙支文德大将军?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是黑龙……”
信仰与计划的彻底崩塌,让他陷入了半崩溃的状态。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地牢入口上方,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响动。
片刻后,地牢的入口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昏暗的光线下,四道玲珑的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孩,赫然是白河屯本地人——孙巧儿和赵小慧。她们脸色苍白如纸,握着钥匙的手抖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
走在后面的,则是两名韩国的年轻女子,李玄彬的贴身侍女——金慧珍与李素雅。
孙巧儿与赵小慧强忍着恐惧,颤抖着手,用偷来的钥匙费力地打开牢房的铁栅门。
金慧珍和李素雅立刻闪身进去,快步来到李玄彬身边,蹲下身,焦急地低声呼唤:“神子大人!快醒醒,我们来救您了,快跟我们走。”
李玄彬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看着眼前两张熟悉而充满担忧的脸,苦涩地摇了摇头:“慧珍,素雅……你们不该来的。大势已去,是我无能……连累你们了。你们自己快逃吧,别管我了。”
“不,神子大人!您不能放弃。”金慧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神国还需要您!千千万万的同胞还在等待着您带来光明与统一!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您救出去。”
李素雅也用力点头,擦去眼泪:“是啊神子。只要您还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四大灵将毁了,可以再想办法,但您不能有事。”
这时,孙巧儿和赵小慧也鼓足勇气走了进来。孙巧儿看着李玄彬,眼中充满复杂的情愫——迷恋、同情、恐惧交织。
她声音发颤,低声道:“李……李大哥,快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关奶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她回来,你们、你们都会没命的!村子里的规矩,对待这种事情,从不手软。”
或许是侍女们的忠诚点燃了最后的不甘,或许是孙巧儿话语中“死亡”的威胁刺激了求生的本能,李玄彬眼中那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来,“走。”
打开镣铐,十二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牢房,沿着狭窄陡峭的台阶,跌跌撞撞向上爬去,终于重见了外界的夜色。
地牢出口隐藏在一处早已荒废的菜园角落,杂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