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得啊,见到了几十年的老姐妹。”
“不如,我们组一个局吧,把能联系到的姐妹们都联系到一起。”
“对对对,约起来。”
“找个地方吃饭喝茶聊天,哎呀,想想我就很向往。”
“兰厂长,你觉得如何啊?”
“好啊,你们联系好通知我就行。”兰英道:“只要我没死我就来,要是死了你们也来送我一程。”
“呸呸呸,童言无忌,兰厂长,可不兴这么不吉利的话。”
杜红英听到这话就笑了。
七八十岁的童真童言。
还真别说,看她们拉着手互相嘘寒问暖的样子像足了小孩。
你要相信共事的那些年,年轻的她们车间肯定有过龌龊、吵过闹过,甚至扯头发抓脸也干过,背后没少嚼舌根说人坏话,这会儿拉着手搂着腰那叫一个亲热。
所以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向雪,你年轻点,有精神,组局的事儿就交给你。”
“行行行,来来来,我来建一个面对面的群,大家进群,把知道的老姐妹,活着的老员工都拉进来,不管是哪个车间的,只要是厂子破产前纺织厂的工人都聚一下。”
“向雪,你买单哇?”
“那不行,AA制,现在年轻人都流行,我们这些老太婆也不能落伍。”
“向雪,你还是那么抠门。”
“谁说我抠门了,我退休后也没上过班,就那么点退休工资,有时候还要啃啃小的,不抠能行吗?”
“这倒也是,你还有退休工资,我们当年下岗后没文化不技术,也没有交那个啥子保险,现在连退休工资都没有,你们玩儿,我就不来了。”
“哎,郝小敏,你不能扫兴,能吃多少钱,我们这些老太太,牙口不好,也不必整那高大上的东西,就家常菜就行。”有人道:“向雪你组局档次不要这么高,我们这一群老太婆退休工资都不高。”
“就是就是……”
“行行行,我到时候好好选一选。”向雪道:“来来来,把手机拿出来,面对面建群,我建了哈,都进群啊,数字是1997。”
“咋进群?”
“就输1997就行。”
“为什么是1997啊?”
“就是咱们纺织厂全面下岗垮掉的那一年。”
“是啊,刻骨铭心的一年。”
“哎,想起来都很悲剧,那会儿天天按点上班、听到钟声下班,突然没了单位,连早晨起床都没了方向……”
“谁说不是呢,我经常早上爬起来不知道要干啥,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去找工作……”
向雪简单的几个数字直接给众人来了一波回忆杀!
大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向雪,我没进到群。”
“那你扫我的二维码就行。”向雪拿着手机大声问:“还有哪些没见到群,这儿少说也有二十多人吧,咋才十三人在群里呢?还有哪些没进群。”
“我没进。”
“我也没进。”
“来来来,扫我。”
向雪将手机递了过去。
“我们玩不来这个。”
有个老太太将手机拿出来:“我这个不得行。”
好吧,老年机,确实没办法加群。
“胡翠香,都啥子年代了,你咋还在用老年机呢?”向雪道:“这么几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抠门。”
话音刚落,站在她旁边的一个老太太用手捅了捅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这样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