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也明白是啥意思,直接把布包抱在怀里。
易中河去了字画探,而易中海则是朝着另一侧的瓷器摊位走去,继续寻觅合心意的宝贝。
易中河很快走到了一处字画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过六旬的老者。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旧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面色憔悴,却难掩骨子里的儒雅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倒像是落魄的满清遗老遗少。
老者面前摆着几卷用素色锦缎裹着的字画,虽锦缎已有些磨损,却比其他摊位的旧报纸包裹精致许多,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1960年的年月,满清遗老遗少大多落魄,昔日的家产被变卖殆尽,只能靠着变卖祖上留存的字画、古玩度日,鬼市便成了他们隐秘换粮、勉强糊口的地方。
易中河压低声音问道:“老先生,您这字画,都是老东西?怎么换?”
老者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落的傲气,却又藏着几分无奈,小声道:“都是先父留下的旧物,虽非名家大作,却也是晚清文人的手迹,绝非俗品。
如今世道艰难,别的不要,只换粮票或布票,能换点粗粮度日就好。”
易中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过老者递来的一卷字画,轻轻展开,纸面泛黄却平整,字迹娟秀。
画的是一幅寒江独钓图,笔触细腻,意境悠远,落款虽模糊,却能看出几分晚清文人的风骨。
这幅画深得中国画“计白当黑”的精髓,寥寥几笔勾勒出微波之上的一叶孤舟,渔翁垂竿静坐,四面留白,既衬出江天空旷、寒意萧条的气象。
也藏着“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清幽意境,颇有南宋马远《寒江独钓图》的韵味,却又带着晚清文人独有的落寞感。
他一个俗人,都能感觉这幅画的不俗,肯定是好东西。
再加上摊主不像是普通的商贩,一点都不圆滑,反而有股子读书人的气质。
他心里一动,这字画比寻常摊位的精致许多,又是满清遗老手里的物件,定然是正经老东西,虽不如易中海换的古董值钱,却是他喜欢的物件,用粮票布票换,既不耽误正事,也算是淘到了宝贝。
要知道这年月,粮票就是“命根子”,两斤粮票能换不少粗粮,三尺布票更是能做半件衣裳。
用这些换一幅合心意的老字画,在他看来十分值得。
他从怀里掏出小布包,拿出两斤粮票和一张三尺布票,递了过去:“老先生,我就这些,换您这卷寒江独钓图,行不行?”
老者看了看粮票布票,又看了看那卷字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
指尖轻轻摩挲着画边,像是在告别一件老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罢了罢了,乱世之中,字画不如粗粮实在,换了吧。”
易中河连忙把字画仔细裹好,塞进怀里,又把剩下的粮票布票收好,对着老者微微点头示意,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便继续逛着。
路过另一处角落摊位时,易中河又被一卷字画吸引住了。
摊主仍是一位满清遗老,年纪比先前那位更大些,鬓角全白,脊背却依旧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