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这会觉得自己都不能叫易中河了,都得叫易圣人才行。
不过记者和领导还就吃这一套,总不能说,我修车的时候,嘁哩喀喳的就摆平了,这还怎么体现他战胜困难呢。
林文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又问道:“我们还听说,您的妻子宁诗华同志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却依旧强忍腹痛,给伤员处理伤口。
当时您看到她不舒服,有没有劝过她停下来休息?
她有没有退缩过?”
提到宁诗华,易中河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满是心疼,却也带着骄傲:“劝过,我当时急坏了!
你说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身子本就沉,现场又乱,到处都是碎玻璃和血迹,万一被挤到、被玻璃划到,或者累着,我怎么对得起她和孩子?
我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旁边的台阶上坐着等,别逞强,可她却挣开我的手,说‘中河,我是外科医生,救死扶伤是本分,那些伤员躺在地上等着救命,我不能不管’。”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宁诗华,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当时那位老太太额头流血不止,躺在地上直哼哼,诗华蹲下身的时候,肚子顶得难受。
只能微微侧着身子,一手护着肚子,一手用纱布按住老太太的伤口止血。
还有那个小姑娘,腿被玻璃划了一道大口子,吓得直哭,诗华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上的碎玻璃,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孩子。
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小腹一直不舒服,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湿了,双腿都站不稳,好几次差点蹲不住,我劝她歇一分钟。
她都摇头说‘再等等,还有一个伤员’,直到医院的人来了,把所有伤员都抬上车,她才肯靠着我歇一歇。
说实话,我既心疼她,又佩服她,这份荣誉,有她的一半,甚至比我的还多。”
吹自己的媳妇吗,易中河肯定会不遗余力。
更何况易中河还有点小心思,要是宁诗华也被梳理成救死扶伤的典型。
那么上面的领导能看不到,医院的领导能看不到。
都成典型了,提拔宁诗华成干部不也正常吗。
他不想当领导是因为不想自己累,他想让宁诗华当干部,也是不想宁诗华这么累。
外科医生,有几个不累的,心疼媳妇,还得是他易中河。
宁诗华轻轻笑了笑,伸手擦了擦易中河眼角的湿润,轻声补充道:“记者同志,我真的没做什么,作为一名医生,看到伤员受伤哀嚎,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当时那个老太太年纪大了,流血太多,要是不及时止血,很容易出事.
那个小姑娘才七八岁,吓得浑身发抖,我看着心疼,只能强撑着身子帮她处理。
虽然我怀着身孕,身体有些不适,但能尽自己所能,帮他们减轻痛苦,让他们能顺利被车接走,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当时我也没想着中河的表彰大会,只想着赶紧救人才是最重要的,甚至忘了提醒中河,表彰大会快开始了。”